他的嗓音带着种隐忍的低哑,却最终还是对自己弯下了腰:

    “是的,父亲。”

    听到刑珹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刑景山摇了摇头,用一种失望的目光望着站在面前的儿子:“阿珹,爸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如果不是因为上周,刑珹私自违背了他的命令,在股东大会后卸掉了几个老执行董事在各自部门里的职务,架空了半个经理层,他都没有察觉到儿子一直在背着自己搞小动作。

    爪牙没拔干净,还是不够听话。

    深深叹了口气,刑景山对着候在门外的几人扬声:“都进来吧。”

    玻璃大门向两侧缓缓打开,四名西装革履的健壮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走进总裁办公室,为首的心腹并没有看站在茶几前的大少一眼。走到刑景山面前,他从胸袋里取出了一瓶棕黄色外包装的药,双手递到了主子的面前。

    看到心腹手中的东西,刑景山皱起眉,厉声道:“先收起来。”

    即使是在安全性最高的顶楼办公室,他也担心会有疏漏。

    要是让警方知道,他刑景山手里有这样的东西,那麻烦就大了。

    刑景山担心隔墙有耳,其实并非没有道理。

    透过狭窄缝隙看到了男人手中的药瓶,路当归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别人或许认不出这是什么,但他们做医生的都清楚。

    在医院上岗培训期的讲座上,老医生曾经专门拿它做过反面案例。

    氟西苯丙胺,精神病学界还对它有个别称——“黄油”。

    “黄油”原本是一种强效性的临床中枢神经抑制药物,对治疗精神分裂症状的效果十分显著,甚至对治疗述情障碍等情感障碍类症状也存在着一定的功效。

    然而,这类药物的成瘾性非常大,一旦服用后就会非常难以戒断。在七八年前,“黄油”已经被列为临床及实验室禁用药品,不允许在市面上流通,哪怕私自服用也是违法的。

    老医生曾说过,对精神病患者而言,“黄油”和毒品没有任何区别。

    这老男人疯了?

    他居然想给自己的亲生儿子服用上瘾性毒品?!

    刑珹脸上表情淡淡,显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路当归顿时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得想办法告诉刑珹,这玩意不能乱吃!

    看着垂目站在自己眼前的亲生儿子,刑景山用指节缓缓敲打着沙发背。

    他仍然在犹豫。

    不听话的小孩,本来就该受到惩罚。

    带着几个亲信前来,原本是想在办公室里,就让儿子强制服下这种药物。

    一旦对“黄油”上了瘾,直到死,他都别想逃出自己的掌心。

    从沙发前蹒跚着站起身,刑景山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几个心腹道:“带他走。”

    就在刚才,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危险性太大。况且,如果刑珹真的背着自己在集团暗自经营,一旦让有心之人抓到把柄,那他刑景山就完了。

    集团管理层多的是,总裁缺勤个几天半个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单纯的听从命令已经远远不够了。

    他要让阿珹弯下膝盖,跪在自己的面前,哭着祈求自己给他更多。

    几名心腹礼貌地走上前,默示大少跟随他们离开。

    刑珹并没有拒绝,也没有开口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拎起挂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在四名心腹的看管下,跟着自家父亲往办公室门外走。

    办公室的玻璃大门合上前,刑珹微微侧过头,往书柜的方向望了一眼。

    在知道自己患病后,他曾经在网上查询过很多资料。

    他其实知道药瓶里装的是什么。

    这是能治好他疯病的东西,也同样是压断他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

    事已至此,他心里其实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在最担心的事发生之前,他已经吻了小医生。

    --

    听到暗室外传来玻璃门关合的声音,路当归彻底懵了。

    他不知道刚才那帮人会把刑珹带去哪里,但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低头看着紧紧系在手腕上的手铐,路当归抬起手腕使劲扯了好几下,手铐的链子却纹丝不动。

    草草草。

    刑珹到底要把他关到什么时候?

    正当路当归绞尽脑汁想办法要挣脱束缚时,墙面上的小屏幕再一次亮了起来。

    熟悉的女声又从设备里传了进来,是刚才送他上来的那名女秘书:“路先生,老板吩咐我,在他离开后办公室十分钟再放您离开,现在还有五分钟。”

    “......”

    路当归瞬间傻眼了。

    身体完全没办法移开座椅,他只能对着墙上的小屏幕扬高音调:“快把我松开,你家老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