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

    尽量把语气放得平和一些,路当归缓缓出声,“刑珹,我就在这里,我不走了。”

    手腕间的颤抖逐渐停止,身后人松开了自己的衣角。

    接着,他缓缓翻转过手背,在人海中与自己五指交握。

    安慰好身后惊慌失措的人,路当归回过头,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几米开外,活脱脱跟失了魂似的那对海归小情侣。

    如果是在狗血电视剧里,这时候的台词,应该到“不,你听我解释”了。

    “大哥,小路哥,你们……”

    “雯菲,是这样的,你听哥解释——”

    “liffey!!”

    由于分神的时间太久,路雯菲没有及时调整假肢的运行活动仪。

    踝关节发出“咔嚓”一声钝响,她突然失去重心,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倒!

    刑睿和路当归非常眼疾手快。

    一人及时揽住了女朋友的肩膀,没让她原地滑倒。另一人带着身后的人形挂件大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妹妹的手臂。

    好不容易找到了支撑平衡点,路雯菲稳住假肢,在原地缓缓站直了腰。

    耳边传来哥哥和阿睿关切的问候,他们都在一个劲地问她有没有什么事,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路雯菲完全没将两个人的话听进耳朵里。

    因为与此同时,就在不远处,哥哥的身后,那名戴着口罩的男人淡淡开口。

    他问自己:

    “你还好吗?”

    双眼逐渐恢复焦距,路雯菲感觉自己一时间变得非常清醒,清醒到大脑中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

    她哥,她亲哥。

    和珹珹。

    在,她的面前,手牵手。

    --

    由于回国后要和科研团队一起行动,路雯菲和刑睿这对小情侣并没有跟着哥哥们一起回公寓,而是与团队成员一起先去了市区下榻的酒店。

    分别之前,路当归叮嘱妹妹的小男友,让他们下午放好行李,再休息一会,晚上一起来家里吃晚饭,就当是给他俩的接风宴了。

    刑睿连忙点头说好。不知为什么,看着面前神情和善的小路哥,他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后怕。

    小路哥明明脸上笑眯眯的,为什么会给自己一种他要找自己算总账的感觉??

    站在男朋友的身旁,路雯菲依旧满脸呆滞一动不动,愣愣地看着那个坐在mini车里闭目养神的人。

    看着妹妹满脸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路当归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雯菲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从见到刑珹的第一眼开始,妹妹的灵魂显然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至于站在雯菲身旁,满脸担忧望着她的年轻男生,更是被雯菲全程当成了空气。

    果然在偶像面前,男朋友啥也不是。

    送走小妹,路当归开着自己的蓝色mini,驶上了回城的高速公路。

    车厢内静得落针可闻,两人都各怀心思,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将车停进停车场,路当归拔下钥匙,头也不回地就往单元门口走。

    他走得步履匆忙,刑珹却没像在机场里那样上前拉住他的衣角,只是同样沉默着跟了上来。

    打开公寓门,将车钥匙扔上沙发,路当归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身。

    “阿睿刚才喊你什么?”

    他定定看着跟在自己身后走进家门的人,“……大哥?”

    “我不认识他。”

    刑珹说。

    不认识个屁!

    狠狠瞪着面前正在低头摘口罩的男人,路当归气得浑身发抖。

    “刑珹……你告诉我,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路当归咬着牙开口,“包括我妹的这件事,在奥斯陆的一切,也都是你安排的?”

    将衣领解开了两颗扣子,刑珹缓缓抬起眼皮,直视着面前人的眼睛:“不是。”

    看到眼前人并不准备做任何解释,路当归靠在了沙发前,心里隐隐蔓起了一股无名火。

    似乎一时间陷入了犹豫,他微微张了张口。

    片刻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对刑珹道:

    “刑珹,那么多事都过来了,你还是不能对我坦诚相待,是吗?”

    刑珹面色淡然,开口反问他:

    “路医生,那你有对我坦诚相待吗?”

    被眼前人悠悠堵住了口,路当归一时语塞。

    刑珹说的没错。

    他有什么资格质问这个人呢?

    他也有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同样将所有事情做的乱七八糟。

    解开纯白色的衣领,将袖子撂倒手肘处,刑珹一步步朝着客厅的方向走来。

    没等路当归作出反应,他便被来人从沙发前拖拽起身。

    然后,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又牢固的怀抱。

    湿沉气息洒上头顶,路当归被面前人牢牢钳制在了胸膛前,完全没有办法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