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将四位数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依次试了一遍,他发现手中的木盒纹丝不动。

    听刑珹简单解释了一下开锁的原理,路当归用手捏着下巴,煞有其事地盯着茶几上的木盒看了半天。

    过了一会,他灵机一动,指着桌上的木盒开了口:

    “刑珹,你如果把木盒倒过来,翻个面试试呢?”

    仔细观察了一番骨灰盒的构造,路当归渐渐发现了一些蹊跷。

    或许他们是被思维定势给框住了。木盒上的几个锁扣,看似紧紧缠绕在一起,歪歪扭扭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但只要将盒子翻转朝下,几道密码锁便会在重力作用下,翻转方向往下垂。

    一旦往下垂落,不再悬挂在半空中,或许就能看出一些规律。

    听了路当归的话,刑珹翻转手腕,将整个骨灰盒倒转了过来。

    果然和路当归想的一样。四道锁扣180度往后翻转,虽然还是缠绕在一起,却刚好左到右依次排列开,占据了四个不同的位置。

    将四个数字按顺序拨好,手中木盒传出“喀嚓”一声闷响。

    锁被解开了。

    刚准备打开尘封已久的骨灰盒,刑珹听到坐在身旁的路当归突然出声:“等一下!”

    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腕,小医生犹豫了片刻,神情复杂地开了口:

    “你这样直接打开,你妈她——阿姨的……不会直接洒出来吗?”

    刑珹:“……”

    最后,两人还是从卫生间找了两双塑胶手套,又端了个盆放到沙发前。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刑珹将檀木盒子放进盆里,缓缓朝两侧打开。

    预想之中骨灰飞扬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屏住鼻息,路当归看到了静置在盒子里,装满白色粉末的透明密封袋。

    放在密封袋旁边的,还有一盘深绿色的老式旧磁带。

    盯着木盒里装满白色粉末的袋子沉思了半晌,刑珹刚对着袋子伸出手,就被坐在一旁的路当归抢先一步将袋子取了出来。

    看到母亲的骨灰被小医生捧在手心里,他的目光渐渐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两个人,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下相逢。

    将透明密封袋拿在手里掂量了半晌,路当归缓缓皱起了眉头:“……不对。”

    “......我上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临床法医学。”

    用手指捏了捏袋子里的粉末状物体,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人的骨灰,颜色不可能那么白,纯度也不会那么高。”

    “重量和密度好像也不太对。”

    举在阳光下端详了一会,路当归的眉头越皱越紧,“这包东西不像是灰……更像是粉类。”

    话音刚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眸色倏然沉了下来。

    弯腰打开茶几柜,从柜子里拿出一副一次性医用口罩,路当归将口罩戴好,手中拎着密封塑料袋,径直跑去了厨房。

    站在灶台前,他顺手拿起一个平时舀盐用的小勺,打开袋子,小心翼翼地伸了进去。

    看到小医生站在灶台前久久没有动静,刑珹也从沙发前站起身,来到了小医生的身后。

    重新封好装着白色粉末的透明密封袋,路当归拿着小勺的手开始有些无意识的颤抖。

    他突然感到庆幸。自己和刑珹刚才有先见之明,先戴上了塑胶手套,才打开了骨灰盒。

    要是上面的指纹被破坏,那他俩即使有一百张嘴,这回恐怕也辩解不清了。

    没等刑珹问出口,他便听到小医生闷哑的声音从口罩里传了出来:

    “刑珹,我并不专业,所以不确定判断的正不正确——”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骨灰。”

    缓缓抬起头,路当归用恐惧的目光望向站在身后的人,“我感觉这东西……更像是一种粉状毒品。”

    --

    路当归的第一反应是马上打电话报警,却被刑珹及时制止了。

    刑珹什么也没多说。他拨通电话,让刑十从旧货市场找一个老式的磁带机送来。又联系了在楼下留守的保镖,让他们加强公寓附近的人员监视与安保。

    安排好这一切,刑珹戴着塑胶手套,面无表情地走回客厅,将装满白色粉末的密封袋原封不动地放回了骨灰盒里。

    非法走私贩卖粉状类毒品,超过一百克,可是要判死刑的。

    而光是这一袋,就已经远远不止一百克了。

    刑景山将满满一袋毒品放在发妻的骨灰盒里,盒子里还存有一盘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磁带。如果这两件东西真的和林家的交易有关,那背后的含义一定令人不寒而栗。

    等待刑十上门的这段时间,路当归发现刑珹出乎意料的冷静,冷静到让人有些害怕。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安,刑珹坐回到沙发上,两只手指抵在自己脑后,开始替自己轻轻按摩着后颈,像是在无声地安抚着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