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森医生吗?”语气里带着微妙怕生的意味。

    森鸥外抬头就看见一个瘦高的女人披散着黑亮的长头发,面无表情地问。

    如果不是在光线充足的西餐厅里,他都要以为自己撞到了什么灵异事件。

    扫视一眼,确认了,这并不是她认识的人。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知道他的姓氏还知道他之前的职业。

    森鸥外点点头,想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不想她直接坐到对面,礼貌地弯腰:“你好,我是你的相亲对象,我叫上野奈奈。”

    这个发展并不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而且看她的神态也不像是恶作剧,那只能有一个可能了,这个女人大概是搞错了相亲对象。

    正好他也闲着无聊,逗逗她玩也没什么不好。

    上野奈奈的头发很黑,眼睛也是,她又穿了暗色调的裙子,要是后面再长出一对黑色的翅膀,直接和死神没什么两样。

    不过她确实很高,日本很见到像她一样高的女人,身高几乎和他持平了。

    整体色调偏暗的她偏偏戴了一朵小玫瑰的发夹,森鸥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上野奈奈察觉到他的目光,小心地用手碰了一下发卡:“是妈妈让我戴的,很奇怪吗?”

    “没有,很可爱。”像这样夸赞女士是森鸥外的习惯,一般人也是听听就好,上野奈奈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谢谢。”

    就好像很少有人这样夸过她。

    她的表面虽然淡定,但一些细微的动作却暴露了她此刻心里很紧张。

    “上野小姐你很紧张吗?”森鸥外问。

    上野奈奈捧起水杯:“有一点,因为我是第一次和森医生这样有风度又有气质的人相亲。”说完她小抿了一口水。

    不善于表达但意外地坦诚,这是森鸥外对她的第一印象。

    和上野奈奈相处起来意外地舒服,别人说话的时候她会认真听,也没有大多数人喜欢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的通病。

    “像森医生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还需要相亲呢?”用完餐后闲聊时上野奈奈突然问道。

    “因为追求的人太多反而不知道怎么选择,就想着说不定在相亲的时候能碰上心仪的人。”森鸥外非常“厚脸皮”地回答。

    上野奈奈没觉得他厚脸皮只觉得他很厉害:“森医生真是受欢迎。”

    本来说这样的话是想让她生气的,没想到起了完全相反的效果。

    两人聊着聊着又转到职业相关的问题上:“当医生应该相当辛苦吧,就最近的新闻来看,个别医患关系也很让人头疼。”

    “是啊。”森鸥外长叹一口气,所以他直接用手术刀把病患解决掉,从根本上断绝了医患问题,“还没来得及问,上野小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很废柴,就是一个日常蹲家里的咸鱼画家而已。”她挠着脸不太好意思地说。

    “是漫画家吗?”

    “漫画也画一点,不过还是更喜欢画插画,森医生你不介意的话请收下我的画册。”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本包装完好的硬纸壳画册。

    “不用管腰封上什么天才漫画少女的噱头,那是为了增加销售量乱说的。”上野奈奈又实诚了一把。

    森鸥外把画册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沉,看来纸张的质量相当好,正要撕开时却被作者阻止了:“请回家再看,让森医生当面看我这样糟糕的作品实在是太过丢脸。”

    回到酒店打开图册时他才发现这个女人真的谦虚过分了。

    这本图册叫做《暗光》,森鸥外一开始还不理解这其中的含义,翻阅了几幅之后才明白。

    上野奈奈的色彩敏感度好得惊人,有的画完全是阴暗色调看得让人难受,有的又明亮温暖。

    更多的是明亮色调和暗色调的搭配混用,这种画如果处理不好会让人觉得脏兮兮的不知所云,但上野奈奈的画用这种方式却让人觉得冷而亮。

    森鸥外原本打算敷衍性地看几页,最后竟认认真真地看完了全部。

    他觉得上野奈奈的画像是两个人画的,一个乐观向上,一个悲观得世界灰暗。

    里面有一幅特别吸睛,画名叫《我再也不能活下去了》,里面的女孩子嚼着大把安眠药,手腕被刀片割得血肉模糊,脖子上还拴着一根粗绳,穿的衣服被血迹弄花了在胸口显现出一个哭泣女人的头像。

    画里的女孩子简直和上野奈奈长得一模一样。

    森鸥外很难把这幅画和刚才还一脸真诚地称赞自己“森医生你真厉害”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本来只是逗她玩玩的森鸥外产生了一点好奇心,于是又给上野奈奈打了电话。

    “奈奈你吃过东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