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了,哪里会有钱去买花?

    可就是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的某一天。

    她迎来了她的第一位客人,在她那里买走了一束玫瑰。

    那位客人是位外国人,有着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瞳孔。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因为语言不通,他们没有交流,她只是用手比划了花的价格。

    后来,她知道了,原来他是驻扎在码头上的水兵。

    后来,她天天在那附近卖花,而那位水兵,也经常光顾她的生意。

    也经常倚在不远处的轮船的栏杆上,朝她笑。

    再后来的某一天,他穿着制服,又去买了她的花。

    这一次,他把花送给了她,用着蹩脚的英文说了一句:“i love you。”

    这是他们第一次用语言交流。

    但那时贫瘠、没有什么学识的苏瑾阳哪里听得懂他的意思,只是见到他递到她面前的花时,她就羞红了脸,然后,捂着红扑扑的小脸蛋就跑了。

    当天晚上,她想了很久,她想,明天,她一定要去告诉他,她对他的心意。

    第二天,当她去到码头时,发现,码头边的轮船已经开走了。

    她听到街上的人在说,哪个地方又要打仗了,码头上的水兵们又上战场了。

    那一刻,她感觉世界都要崩塌了,她沿着码头跑了一圈,却再也见不到那艘轮船了。

    后来,她依然每天游走在那个码头,遥望着远方的那片海域。

    再后来,她终于知道了“i love you”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她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送她花的水兵了。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恍如乱世,有那样一个人,曾出现过在她疲惫的生命里,买了她一束花,他向她伸了救赎的一双手。

    为什么这么多年,她仍旧念念不忘。

    因为,在她情窦初开的年华里,那个救赎过她的人,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

    后来,苏晖阳也开始创业了,他们的生活条件也慢慢好了起来。

    苏瑾阳才去查了那个时候有战乱的地方,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

    但她却一直没放弃,直到现在,都还在找那位水兵。

    只是,七大洲,四大洋,茫茫人海,想去找个人,谈何容易?

    她唯一的信息就只是,三十多年前,曾在檀城码头驻扎的一位水兵。

    -

    厉潭沉刚刚的婉拒其实并不是客气,他今天真的有事。

    街边的咖啡厅里。

    靠窗的卡座旁,坐了个女人,黑发盘起,显得干练又精明。

    厉潭沉走过去:“你好,请问是方小姐吗?”

    方悦桃起身,颔首:“你好,我是。”

    厉潭沉在旁边坐下:“抱歉,来迟了。”

    方悦桃微笑:“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

    余光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他来迟了足足一个小时。

    见有客人落座,咖啡厅的服务员也跟了过来。

    方悦桃看着桌上的菜单,问:“厉先生,您喝点什么?”

    厉潭沉没过多犹豫:“一杯蓝山,不加糖。”

    “好的。”服务员记下便离开了。

    方悦桃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看向厉潭沉:“蓝山不加糖,厉先生不觉得苦吗?”

    第75章 厉潭沉相亲

    厉潭沉不以为意,像是玩笑话:“味觉苦到极致了,就感觉不到生活的苦了,方小姐要不要试试?”

    方悦桃接话:“厉先生真会说笑,厉先生从小锦衣玉食,事业也顺风顺水,怎么会苦?”

    “方小姐,言归正传吧。”厉潭沉说,“听我父亲说,方小姐是宜城人。”

    方悦桃点头:“对。”

    厉潭沉笑了:“那就难怪了,方小姐对檀城的事情还不太了解吧?”

    方悦桃不动声色,问:“厉先生指的是?”

    厉潭沉翘着二郎腿,语调痞痞的:“厉氏娱乐掌权人的桃色新闻。”

    方悦桃很坦然:“听说过。”

    厉潭沉觉得很可笑:“那方小姐还千里迢迢从宜城跑来,跟我相亲?”

    方悦桃的神色里添了几分认真:“那厉先生能告诉我,那些新闻是真的吗?”

    厉潭沉笑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如,让我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伴告诉你?”

    方悦桃是个睿智并且死心眼的人,她不以为然,面带微笑:“不管是不是真的,既然我今天能坐在这里,就说明,厉先生过去的一切,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服务员将咖啡放在桌子上,厉潭沉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摸着食指上的戒指,语气不咸不淡:“那方小姐把什么放在心上?”

    方悦桃眼波流转,眼神里倒映着厉潭沉的影子,有着说不尽道不明的情绪:“我把厉先生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