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整理好仪容,她出了房门。

    走到客厅时,见到了客厅里坐着的人。

    她走过去,微笑点头:“厉伯伯。”

    厉尊行笑眯眯的:“方小姐,醒了啊,睡得还好吗?”

    “嗯,睡得很好。”方悦桃说,“厉伯伯,您叫我悦桃就好了。”

    厉尊行起身,往餐厅走:“好啊,睡得好就好,我让他们做了早餐,先吃点吧。”

    方悦桃拒绝了:“谢厉伯伯关心,我不饿,我下午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厉尊行还是一脸的笑意:“你有工作,那我就不多留了,要是有空,就常过来吃饭。”

    方悦桃往外走:“好,那我先走了,您自己注意身体。”

    “嗯。”厉尊行把人送到了门口,叫了司机:“小刘,你送一趟方小姐。”

    “是,厉总。”小刘跟了过去。

    方悦桃离开后,厉尊行回了客厅,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他语气很得意:“老方啊,我跟你说,我儿子和你闺女的事,要成了。”

    那边的老方先生说:“是吗?前两天我还问了我们家悦桃,她让我别瞎操心,语气还有点不耐烦呢。”

    “你是不知道啊,”厉尊行得意洋洋的:“昨晚,我儿子把你女儿带回来过夜了,人刚刚才走。”

    老方觉得有点不可置信:“真的呀?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开放了。”

    好了,重点来了,厉尊行说:“所以,咱们是不是可以继续谈谈融资的事情了?”

    那边的老方才笑着说:“好好好,谈谈谈,你想怎么谈都成。”

    第186章 姑姑,他来看你了

    苏瑾阳骨灰下葬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这天刚好是周日,周日是苏瑾阳最喜欢的一天。

    她总说,周日是个周而复始的数字,既是上个轮回的结束,也是下一个轮回的开始。

    让她在这天离去,她应该也会开心的吧。

    苏晖阳知道苏瑾阳一辈子清苦,也不喜热闹,所以,除了苏遇鲤姐弟,他只是通知了苏家的至亲前来参加下葬仪式。

    唯一的外人,就只有顾萧了,毕竟,苏瑾阳生前,对他也还是喜欢的。

    这天的天气,就像他们的心情。

    早上突然下起了零星小雨,雨中夹杂的冷风让人不自觉缩了脖子。

    远方的山峦,层峦叠嶂,雾蒙蒙的。

    墓前站着的一排人,打着黑色的直柄雨伞。

    苏晖阳一夜之间也老了许多,平时的他,运筹帷幄,精明干练,整个人收拾的一丝不苟。

    而,此刻的这一位,满脸胡渣,一脸倦容,头发也有些凌乱。

    杜薇走过去,掩着面,替他把发梢理顺了。

    他眉目红红的,眼里被悲伤蓄满了。

    他再也没有姐姐了。

    都说长姐为母,苏瑾阳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姐姐,更是代替了母亲的角色。

    小时候,他们家很穷,父亲很早就离世了,母亲照顾他们姐弟俩,四处打零工维持生活,每天都起早贪黑。

    终于在某个阴冷的冬天,母亲一病不起,最终,离开了他们。

    然后,苏瑾阳从姐姐变成了母亲。

    他还记得,那天,年幼的他,还捧着一个很甜很甜的红薯在吃。

    苏瑾阳一生无儿无女,所以,她的遗像是苏遇鲤替她选的。

    是她们去年在檀城码头拍的。

    那天,阳光不烈,微风不燥,苏瑾阳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旗袍,坐着码头边上的石椅,朝苏遇鲤挥手。

    一只不识趣的海鸥闯入了镜头,苏遇鲤眼疾手快,按下了快门,拍下了这一幕。

    等她们把照片洗出来的时候,苏瑾阳还开着玩笑:“鲤鲤把我拍的这么好看,如果以后我离开了,就用这张照片吧。”

    她说:“有海,有天,还有鸟,很漂亮,我很喜欢。”

    只是那时,苏遇鲤还没悟透,姑姑喜欢的根本不是那里的天和海。

    她喜欢的,是那片海上的记忆,那片海上,有船,有她的那个他。

    那时候的她们,谁也没想到,很多话说着说着就一语成谶了。

    墓碑上刻了一枝腊梅,旁边还刻了一行小字,是很稳重的正楷:

    “隆冬到来时,百花迹已绝,惟有蜡梅破,凌雪独自开。”

    腊梅是苏瑾阳最喜欢的花,她时常说,腊梅在霜雪寒天傲然开放,开出的花黄似蜡,浓香扑鼻。

    想到这里,苏遇鲤的眼泪就又控制不住了,用手捂着脸颊,顾萧站在旁边,紧紧搂着她的肩膀,拂去她指缝渗出的泪。

    落葬师打断众人哀伤,他轻声的喊了一下:“苏先生,时间到了,可以开始暖穴了。”

    苏晖阳点头,身后的苏遇见拿了袋东西走了上去,他今天穿了一身黑,收起了平时玩世不恭的模样,眼圈也是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