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遇鲤接过他的手提包,拉着他往屋里走,随口一问:“今天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顾萧沉默了一会儿,从身后抱着她,把下巴贴在她的肩头,闭上眼睛,顿时就轻松了许多。

    他语气并无波澜:“我今天去见了一个人。”

    苏遇鲤很聪明,以她对顾萧的了解,能让他露出这样有些倦怠和无措的表情,想必那人,必定是至亲之人。

    他的父亲已经过世了,所以那人,也许是……

    她猜测性的问:“你的母亲?”

    他小声应:“嗯。”

    苏遇鲤攥着他放在她腰前的手问:“这些年她过的还好吗?”

    他回答:“应该不差。”

    苏遇鲤问:“我是不是,应该去拜访一下她?”

    毕竟,他们决定要结婚了。

    顾萧摇头,说:“不用,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好,”苏遇鲤回头看他,“肚子饿了吗?我去给你热菜吧,我爸刚刚做了很多菜,他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把我爱吃的都做了。”

    顾萧嗓音温温柔柔的:“你爱的,我都爱。”

    苏遇鲤故意说:“你骗人。”

    顾萧很认真:“我没有,我发誓。”

    说着就要举起右手发誓了。

    苏遇鲤笑笑:“我爱招财,你也爱吗?”

    顾萧侧头去看了一眼那只蠢狗,眉头紧皱,眼神复杂,那狗还在朝他死命的吠,他一点都不觉得它可爱。

    看吧,对这狗,他果然是爱不起来。

    苏遇鲤起身:“不逗你了,我去给你热菜。”

    “鲤鲤。”他喊她。

    “嗯。”

    “我不饿,”他又拉着她坐下,“你先坐下,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她靠在他的怀里,掰着他修长的指节:“嗯,什么事?”

    “如果,”他犹豫了一会儿,“曾经我答应你,不会再做很危险的事情,但是,如果我真的有不得不做的、危险的事情,我去做了,你会生气吗?”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但他自己都说了是危险的事情,那就说明,定然不是小事。

    她认真的思考了有几分钟,不再制止他,只叮嘱:“不要让自己受伤,不要让自己深陷泥潭,一定要让自己全身而退。”

    她知道,如果她反对顾萧去做他想做的事情,顾萧自然也会听她的,但他心里永远不会痛快。

    她爱顾萧,所以,她不愿意他有任何一点的不痛快。

    去他的刚正不阿,去他的正义良善。

    在顾萧这里,都不值一提。

    看吧,顾萧成功的把她给染黑了。

    不管做什么,不要受伤,要让自己全身而退,这是她对他最后的纵容。

    他承诺她:“好,我答应你。”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说:“你早点睡吧,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遇鲤点头:“好。”

    第259章 顾修清的遗愿

    次日上午,顾萧穿了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顺手递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给苏遇鲤,“穿这个吧。”

    苏遇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还是很听话的换上了。

    下了楼,上了车,她问:“我们要去哪里?”

    顾萧拉上车门,启动了车子:“不远,一个小时就到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不知如何开口,如果鲤鲤注定会难过的话,他只想能拖久一点就久一点,哪怕只是一个小时。

    他怕她会内疚,会自责。

    她很乖的系好安全带:“嗯。”

    车速很快,约摸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檀城殡仪馆门口。

    下车后,顾萧牵着她的手往殡仪馆大门走去。

    她皱了皱眉,心里有万千思绪:“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顾萧握着她的手下意识的用了点力,“接个人。”

    来这里接人?

    苏遇鲤满腹疑云,正想问他接谁时,对面走来一个工作人员,手里还捧着一个特别高级的盒子。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工作人员把盒子递到顾萧面前,十分沉重的说:“顾先生,这个交给您,请节哀。”

    顾萧接了过来,苏遇鲤才看到,这个高级的盒子边上,写着一个清晰的名字:孟田。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瞳孔因惊诧而放大了几分,右手也不自觉的捂上了自己的嘴。

    怎么会?

    明明前几天她还问了顾萧孟田的情况,当时顾萧没有直接回答她,她以为他只是受了比较严重的伤,怕她担心才不肯说的。

    怎么会?

    明明前几天还是一个将近一米九的俊秀青年,现在怎么就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了?

    她鼻头忽然犯了一阵酸,眼眶也忽然湿漉漉的。

    难怪,顾萧会穿一身黑西装。

    她不敢多问,她知道这个时候,顾萧的心里一定更难过,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