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尊行怕他不信,赶紧解释:“真的,是厉氏娱乐正经的收入。”

    厉潭沉不想跟他谈钱的事情,只问:“你叫我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厉尊行沉默了几分钟,说:“我知道这些年,你恨我。”

    “要是我死了……”他重新斟酌了一下措辞,说,“抛开我是个罪犯,如果我只有一个父亲的身份,要是我死了,你还会恨我吗?”

    厉潭沉没有说话。

    狱警提醒探监时间到了。

    厉潭沉起身,往外走。

    “阿沉。”厉尊行也起身,喊他。

    他心里有好多不舍。

    他知道,这是他们父子俩最后一次见面。

    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他说,他想让他别走。

    厉潭沉的脚步停了,回头面向厉尊行。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之后,头也没回的出了探视厅。

    厉尊行无力的蹲在地上,仰面痛哭。

    出了探视厅,厉潭沉用手背抹了泪。

    -

    厉潭沉在监狱外见到了韩秘书。

    “厉总,这是厉董事长留给你的。”韩秘书走过去,递给厉潭沉一张卡。

    “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

    厉潭沉看都没看,只说:“韩秘书,如果这笔钱是干净的,那你拿去捐了吧。”

    韩秘书说:“可是,这笔钱是厉董特地留给你的。”

    厉潭沉语气淡漠:“我不需要。”

    韩秘书没想到厉潭沉会不接受这笔钱,“您不想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钱吗?”

    厉潭沉根本不在乎:“随便多少,都拿去捐了。”

    韩秘书只能点头说好。

    第268章 厉潭沉出国

    厉尊行行刑后。

    厉潭沉决定出国,去一个山好水好、没人知道的地方。

    但是他又怎么能骗得了他自己,就算真的有那样一个地方。

    就算那里千好万好,但那里没有鲤鲤,也如同炼狱。

    若是那里有她在,即便是穷山恶水,也是人间天堂。

    离开的那天,苏遇鲤去机场送他。

    她问:“一定要走吗?”

    他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怎么?舍不得我啊?”

    她看着他,极其认真的回答:“嗯,舍不得。”

    他看着她,久久不说话。

    这句话,或许,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好听、最感人至深的一句话。

    曾经在无数个宿醉的夜里,他举着酒瓶,发了疯一样的喊她的名字。

    喊了无数遍,没有人应他。

    喊到声音嘶哑,喊到发疯。

    最后,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醒来后,却又只能一笑置之。

    天知道,听到她的一句“舍不得”时,他有多挣扎,多纠结,有多想留下来。

    他逼着自己回过神,咬着后槽牙,努力摆出无所谓的态度:

    “别整的那么煽情了,反正我在国内也没有放不下的人和事了,在哪都一样。”

    他装的太像,她没看出端倪,只是问:“那方医生呢?你放得下吗?”

    他低头,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缓缓抬头,脸上露出的是他从未有过的歉疚:

    “她是个好姑娘,应该遇到更好的人,不该跟着我这样一个烂人颠沛流离。”

    她安慰他:“你不是烂人。”

    他笑着说:“我是。”

    然后低头,苦笑:“鲤鲤,你不知道,我真的是。”

    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深呼一口气,像是彻底卸下了重担:“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他把公司关了,变卖了国内所有的资产,决定出国。

    这个决定,他非常慎重的考虑了很久。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放不下的是什么。

    “阿沉,”她知道他执拗,也知道他洒脱,自由惯了:“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空了给我打电话。”

    他看着她如水般的双眸,心如刀绞,却还是很嘴硬的开玩笑:“我是去度假的,又不是去干苦力的。”

    这时候,广播里的女声响起,是在催促下个班次的乘客去登机了。

    “好了,我先走了。”

    他拉着行李箱,眼神越过她,看了眼几米以外的顾萧,笑着对她说:“祝你和他,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嗯,”她点头,说:“会的。”

    他笑,眼神落在她脸上,还想多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还想说,鲤鲤啊,我不想走,我舍不得你。

    回过神来,他才笑自己,厉潭沉,你是疯了吗?

    最后,他背向她,摆了摆手,头也没回的走向登机口。

    她在后面喊:“阿沉,保重。”

    他脚步还在往前,也没回头,咬着牙:“别送了,回去吧。”

    厉潭沉,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他对自己说。

    如果回头了,他一定就不忍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