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正是在一阵哭闹声中睁开了眼睛,在一个并不宽敞的小黑屋里,关了数十名雄虫。

    如果这被雄保会知道了,那真的是断了他们的命根子了。

    “教授?”

    听到一声鬼鬼祟祟的声音,他侧过头,看着里拉那张年轻的脸。

    居然在这里也能碰到,倒还真的有缘分。

    “这群星盗太胆大妄为了,居然敢在我放学的路上把我掳走,他们不知道我雌父是谁吗!”

    里拉愤愤不平却小声的发泄着怒气。

    齐正看着他扣错扣子的领口却没说什么。

    这里的雄虫大多是些衣着华丽的虫,看的出来,身份和等级都不会低。

    那就有意思了。

    为什么单单掳他一个低等级的废物雄虫呢。

    如此突兀,就好像抓他是为了别的目的。

    里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这位柔弱清瘦却神色平静的教授。

    对方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现在的处境,仿佛只是过来观光游玩一般。

    他这位教授好像离职之后就开始变得奇怪了。

    他怎么也无法忘记他去看望艾斯特的时候,对方恍惚又带有几分迷离的神情。

    “哐”的一声,大门被用力推开,几个高大漆黑的影子站在门口,里面顿时响起阵阵尖叫,还有几个雄虫在那里不停的咒骂,仍旧自视甚高的分不清现在的处境。

    很快就有个雄虫被抓着脚拖了出去。

    对方发了疯似得破口大骂,言语里皆是对自己身份的自傲与对这群粗暴无礼的星盗的咒骂。

    里拉聪明的缩在阴影里,小声问:“他们把他带走是想要做什么。”

    齐正轻声回答:“大概玩透了之后会把他杀掉吧。”

    里拉后背一寒,堪称惊悚的看着他是如何用温和的语气却说出如此恐怖的话。

    或许是齐正没有放低的声音被那些哭闹的雄虫听到了,他们猛的安静下来,用那一双双瞪大的眼睛看着他。

    “你是布维拉尔的雄主!”

    有虫认出了他。

    “你好。”他礼貌的点点头。

    “太好了,既然你在这里,布维拉尔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对方惊喜的低喊出声,其他虫也一副喜不胜收的模样。

    因为双手被后绑,他无法扶正下滑的眼镜,于是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灰白色眼睛清晰的落到他们的眼底。

    而他的声音是那么轻缓柔和。

    “不会的。”

    “为什么!”有虫发出了尖叫。

    “因为他是军团的元帅,他要为那些军雌负责,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他不会冲动的赶来救援的。”

    “不可能!”有虫不敢相信,目眦欲裂的看着他。

    “我相信他。”他温柔的笑开。

    只是他的笑容落在那些虫的眼里却显得极其刺眼。

    “那你呢!如果他不来!你也会死在这里!”

    “不会的。”他抬起头,斯文秀美的脸上带着优雅的从容不迫。

    “我不会死。”

    短短的四个字,在他温和的语调里掷地有声。

    其他虫只觉得一股凉意渗透进他们的心里,连坐在那里的齐正都变的有些阴冷。

    可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如沐春风,带着温润文弱的气质,清俊的能被一阵风刮倒。

    没有虫敢开口说话了,甚至觉得这个漆黑无光的地方冷的让人打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次被用力打开,一束光从外面探了进来,所有虫都惊惶的抬头,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雄虫被丢了进来。

    正是之前那个被拖出去的虫。

    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张大的瞳孔还带着死亡时的恐惧,嘴里大股大股的鲜血溢了出来,他不但精神力被掏空了,连内脏都在身体里被碾碎了。

    呜咽声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他们终于感觉到了恐惧,绝望像空气一样刺进他们的呼吸。

    很快,门又再次被打开,他们死死的捂着嘴,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拼了命的将自己缩进角落。

    一道粗粝沙哑的声音响起:“听说这里有位是布维拉尔元帅的雄主。”

    低低的轻笑像死神的镰刀,让这些娇弱的雄虫一句话都不敢说。

    “让我找找,到底是谁。”

    眼见着那个结实壮硕的身影要走进来,有虫发了疯似得喊:“是他!他就是布维拉尔的雄主!”

    在他的尖叫中,那位星盗将阴测测的目光看向那个靠近角落的地方。

    里拉的身体往后缩了缩,低着头紧紧的咬着牙根。

    “是你吗?”

    齐正清晰的看到对方将那道玩味的眼神从他的身前掠过,直勾勾的看向他身后的里拉。

    “不……不是……”被吓坏的里拉刷的白了脸。

    “那你说是谁。”

    里拉要张开的嘴一顿,又低下头,闭上了嘴。

    “你说不出来,那就是你了?”

    “不是……不是我……”

    “那你告诉我是谁?”

    眼泪湿了眼眶,冷汗粘在他凌乱的发丝上,可怜这个每天只知道玩乐的贵族雄虫,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样可怕的事情。

    那只雄虫的尸体还扭曲的躺在地上,浓郁的血腥味让他眼冒金星,胃部不停的翻涌。

    可面对前方的询问,他只是死死地闭着嘴,不停的摇头。

    眼见着对方不停的靠近,要把这个可怜的学生逼的崩溃了,齐正不紧不慢的开口:“不好意思,你认错了,布维拉尔的雄主是我。”

    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了他。

    他礼貌的笑笑,耐心的说了一遍:“你想要找的虫是我。”

    对方那双眼睛转动了一下,似乎不理解他现在这种诡异的行为。

    但他很快又笑了,伸出大手将他抓起来,呲着凶狠的獠牙说:“原来是你啊。”

    他半垂着脸,清瘦的身体看起来摇摇欲坠,歪着的眼镜露出他几分白净脆弱的脸色。

    里拉在原地抖个不停,煞白的脸上是不断奔涌而出的泪水。

    齐正被带走了。

    里面一片死寂,他们有庆幸,有麻木,有恐惧。

    又恍惚觉得地上那具尸体就是下一个齐正。

    ……

    这艘星舰比现象中的要大,设施要更完善。

    或许是因为他的配合,星盗没有粗暴的对待他。

    因为每当在对方想要对他伸手的时候,他已经自行的跟上了脚步,并且会礼貌的向对方点头,乖顺的跟在身后。

    这名健壮的星盗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直到一路走进一个更为宽阔的内室,里面或坐或站着许多高大健硕的星盗。

    他们表情懒散,行为放.荡,与这架精密的星舰格格不入。

    看到他,许多星盗都眼睛一亮,散发着堪比野兽的光。

    “不知道这个有没有刚才那个耐玩。”

    浪.荡肆意的调笑接二连三的响起,为首一个眉间带疤的星盗抬起手,那些声音立马归于安静。

    “你就是布维拉尔的雄主?”

    “是的。”他长身而立的站在那里,温和的回答:“星网上应该有我的照片。”

    他的身份不需要证明,因为他们将他带走的时候就已经确立了他是目标。

    对方只是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你倒是和那些只知道哭的废物不同。”

    齐正谦虚的笑了一下,他抬起头,礼貌的说:“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把后面的绳子解开吗,我不喜欢这样,这令我很不舒服。”

    头目上下看了他一眼,扯动着嘴角,示意虫将他反绑在身后的绳索解开。

    松开的那刻,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温声道:“谢谢。”

    这下连那名头目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你知道我们接下来会对你做什么吗。”

    那名头目看向他的眼神锐利中又参杂着几分疑惑。

    他摇了摇头,却说:“不重要。”

    伸手整理了一下有几分褶皱的衣服,他挽了挽耳边的发,看起来柔弱又无害。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能先见一见阿尔列上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