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我已经受了太多的伤了,这只是我的一个小愿望, 你也不愿意满足我吗。”

    “……”

    殷与扬沉默的看着李是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哀伤的念着没有丝毫感情的台词。

    女人愣了一会儿,脸上的哀伤不比他少。

    “是是,你不能像妈妈一样……”

    李是眼眸一动,抬头看向她。

    这句话里面包含了很多的信息。

    吊灯开始滋滋滋不停的闪烁,女人那张脸在昏暗的光下泛着惨白的颜色。

    她身着一身素白的长裙, 形如鬼魅的站在那里,忽然, 她歪着头问:“是是, 你为什么没睡觉呢?”

    是啊,明明喝了水,他为什么没睡觉呢。

    李是心里一个咯噔响起。

    糟糕, 太得意忘形了。

    ——“哈哈哈哈, 玩脱了吧!”

    ——“是因为谁,我不说(嘿嘿……)”

    ——“殷哥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吧(激动!)(磕到了磕到了!)”

    这时, 一个影子站在了他的身前,李是顿了一下,抬起眼, 是殷与扬笔挺的背影。

    这个青年太不喜欢说话了。

    很多时候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但他的行动又总是如此直白。

    果然, 女人立马将视线对准殷与扬。

    头顶的吊灯开始剧烈的摇晃,厨房里的洗手池冒出大量的血水。

    直播间的观众又开始啊啊啊啊啊啊的叫唤起来。

    在一切的诡异都往更加危险的方向靠拢的时候, 一个泛着银光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咕噜噜的滚到女人的脚边, 在对方低头的瞬间, 李是拿起桌上的花瓶猛的砸碎了头顶的吊灯。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而女人在短暂的怔愣之后,弯下腰趴在了地上,不停的呢喃:“在哪呢,掉在哪儿了呢。”

    她以为那是男人口袋里的婚戒。

    其实那是李是从耳朵上摘下来的耳环。

    在一片漆黑中,殷与扬浑身一僵,一只手捂上了他的嘴。

    “嘘。”

    欤!悉!郑!隶——

    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他能感觉到身后与他紧贴的身体。

    一只手拉着他的胳膊,趁半环抱的姿势带着他往后退。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借小心的摸索。

    女人的声音一直在幽幽的响起,“在哪儿呢,掉到哪儿了呢。”

    而李是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无论他们退到多远,女人穿着白色睡袍的身体都永远和他们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就好像他们在退,女人也在悄无声息的靠近。

    忽然,李是的后腰抵到了一个硬角,他开始回想,在印象中,这应该是一个闲置的储物柜,在冰箱的对面。

    上面的空间很狭窄,大多是放着一些小型的收藏品和杂物,而下面则是打通的柜子。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这样摆放,所以记得格外的深。

    他用一只手小心的向后摸索,摸到边角,轻轻的拉开,静谧的黑暗中,依旧只有女人神经质的低喃。

    捂着殷与扬嘴的手改为搂上他的腰,随即弯下身体将他带了进去。

    殷与扬是直到肩膀抵上一个温热的胸口才反应过来,而他已经是缩起手脚坐在了对方的怀里。

    “抱歉,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听着耳边温和的声音,他才注意到对方的手一直放在他的头顶。

    而在说完那句话后,对方单手搂着他的腰,将他从侧坐的姿势改为后背靠坐在对方怀里的姿势,这样他那条受伤的腿虽然依旧会屈起,但因为空间过大,不会那么难受。

    甚至他的腿还压在对方的腿上。

    他喉结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垂下眼,两只手老实的放在膝盖上,浑身都又僵又酥。

    ——“现在能说话了吗……”

    ——“现在能呼吸了吗……”

    ——“(小心翼翼举手)现在能磕cp了吗……”

    ——“可以可以!磕,给我磕!”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好温柔啊,将殷哥搂进去的时候,还一只手垫在他的头顶以防磕到他的头!”

    ——“啊啊啊啊啊啊!殷哥没磕到,但我磕到了啊!”

    ——“呜呜呜……他还记得殷哥的腿受伤了,歪着会不舒服,我真的,永远也受不了这种温柔细致的男人……”

    ——“谁心动了!我心动了!”

    两人缩在狭窄的柜子里,大气都不敢出,于是弹幕上的刷屏便一条一条清晰的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殷与扬能感觉到对方的胸膛在轻微的震动,他应该是在笑吧。

    耳廓上的热度在攀升,他不自在的动了下身体,却忽的浑身一僵,仿佛被定住一样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他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而李是则是在好一会儿之后才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以为是他不舒服,便伸出手,却在碰到对方的那一刻,对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带着点酥软的颤抖,却还强撑着笔直的腰,便颤栗的更加厉害。

    随即他意识到了什么,将手伸向对方的后腰,不经意碰到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对方那点轻微的闪躲,酥酥麻麻的,连带着在他的指尖都窜起了一阵电流,在他的心里泛起一丝波动。

    他舔了下唇,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几个不同口味的棒棒糖。

    “你以为呢。”

    带着气流的声音在低哑的烟嗓中有几分让人心尖发颤的旖旎。

    殷与扬猛的愣了一下,脸热的好像要炸开,随即伸手一把拿走了他所有的糖,气愤的动作还带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欲盖弥彰。

    他感觉到对方的胸口在震动,应该是又笑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耳边传来几分含着笑意的低音,“我所有的糖都被你拿走了,我吃什么。”

    殷与扬攥着手里的糖,拿也不是,还也不是。

    最后他破罐破摔,索性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于是,从李是的视角中,只能看到对方倔强又带有几分冷酷的侧脸轮廓,还有他干脆又带有几分果断的动作。

    他眉眼一弯,漂亮的桃花眼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多情与纵容。

    ——“谁懂!谁懂啊!”

    ——“我懂!我懂啊!”

    ——“我也懂!”

    ——“还有我!”

    “在哪儿呢,掉到哪儿了呢。”

    突然靠近的声音让空气瞬间变冷,怀里的身体也在刹那间变得紧绷。

    他拍了拍对方的腰,示意对方放松,最后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索性就搭在上面了。

    殷与扬全部的心神都在外面那个女人身上,也就没注意到腰上那点轻飘飘的力道。

    两个都是185往上,肩宽长腿的大男人,即便下面是打通的柜子,空间也实在狭窄。

    两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屏气凝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在幽沉又紧张的黑暗中,女人像鬼魅一样,空洞阴冷的声音在一寸一寸的拉近。

    “在哪儿呢,掉在哪儿了呢。”

    忽然,李是发现了一道微小的空隙,这点差距导致柜门无法完全的严丝合缝,刚好可以隐约看到外面的场景。

    殷与扬也发现了,两人同时小心的向那道缝隙靠近。

    李是长腿不便,只好屈起膝盖,这也就导致坐在他身上的殷与扬完全靠进他的怀里,而他屈起的那条腿则刚好插.在殷与扬两腿之间。

    即便这样,李是也没忘记殷与扬受伤的那条腿,同时伸手捞过他的膝盖,用自己的小腿垫在下面。

    这一套动作十分自然,在发现殷与扬僵硬的定住不动的时候,他还小声的凑到他耳边问:“怎么了。”

    殷与扬没说话,只是更加抿紧了唇。

    李是以为他不舒服,便索性捞起他的腰让他整个依偎在自己的身上,而他则是借着柜门的那道缝隙,看着外面那个素白的身影。

    ——“是是,我恨你的眼睛没有x光!”

    ——“殷哥的脸红爆了好吗!”

    ——“谁懂啊!那种看到冷面酷哥脸红的心情!”

    ——“卧槽!他是怎么做到又凶又冷,同时还这么乖啊!”

    ——“妈呀!他还偷偷的往是是怀里缩了缩!”

    ——“呜呜呜……是怕被发现吗,那双眼睛还抬起来悄悄的瞄了是是一眼!”

    ——“我爆炸了!是谁的脚趾在扣地!是我!怎么能这么好磕!”

    ——“之前打赌的那位兄弟对不住了!结婚!给我原地结婚!”

    李是没有注意到弹幕上的刷屏,因为他发现那个女人拖着坠地的长裙一路摸索到了对面冰箱的位置。

    “在哪儿呢,掉到哪儿了呢。”

    幽幽的声音不间断的呢喃,女人始终半趴在地上,长发垂在了地面,看不清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