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笑响起,对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笑的无比醉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说过自己不怕疼这句话。

    当时也有些孩子气。

    现在更孩子气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心里又不太想承认自己在对方面前还是个孩子。

    而那只手已经把他的鞋子脱了下来,一只手托着他的脚底,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止血喷雾和一圈绷带。

    对方好像会变魔术。

    “猜猜,还有什么。”

    李是眨了下眼睛。

    他愣愣地摇了摇头,又说:“糖?”

    对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他的糖都偷走了。

    “糖可止不了疼。”

    随着笑意响起,是一粒止疼药。

    殷与扬心口一动,接着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起来。

    人怎么可能不怕疼。

    他记得他的腿还在受伤,记得他怕疼,所以从307出来的时候还没忘记把这些东西都带在身上。

    他看着李是伸出舌尖将药勾了进去,然后眉眼一弯,捧着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药是苦的,但因为两个人分担,好像也没有这么苦了。

    一番勾缠,李是的舌尖从他的嘴里退开,低声问:“苦不苦。”

    他没尝到味道已经跟着对方的舌头将药咽了下去,苦味都在对方嘴里,他没有尝到。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想看看对方还会变什么魔术。

    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塞进了他嘴里,又被捧着脸亲了一口,李是笑着说:“那就甜一下。”

    ——“甜!甜死我了!(疯狂吸氧)”

    ——“啊啊啊啊啊啊!这样温柔又细致的男人请给我来一打!”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啊!”

    ——“他怎么这么会啊!”

    ——“救命!他真的好喜欢亲亲!真是无时无刻都在表示他的喜欢!”

    ——“有这样的男人还要什么自行车!迷死我了好吗!”

    ——“他真的,我哭死,他现在还有只手一直托着殷哥的脚,呜呜呜……”

    李是重新帮他换好绷带,这次还坏心思的在上面打了个蝴蝶结,然后搂着殷与扬的腰说:“真棒,这次包扎的很成功。”

    殷与扬有些脸红,咬着糖,小声的说:“我不是小朋友。”

    他抬手点了下他的鼻尖,笑出了声,“你不是小朋友吗。”

    一种被温柔宠爱的感觉让他说不出更多的话,索性低头撞进了他怀里。

    李是被撞的靠在了电梯墙上,看着对方红透的耳朵和后脖颈,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殷与扬感受着他胸口的震动,红着脸靠在他的胸口,一边听着他的心跳声,一边由嘴里的甜味散发到他的心口。

    嗯,他现在可以做一会儿小朋友。

    可能是太过于安心,殷与扬就这么靠着对方的胸口闭上了眼睛,缓缓的睡了过去,但嘴里叼的棒棒糖还执着的含在嘴里。

    察觉到他没有动静之后,李是低头看向了他,发现他依偎在自己身上睡着了,脸都压的嘟了起来,哪里还看得出一点酷哥的气质。

    他忍不住笑,戳了戳他的脸,殷与扬躲了一下,咂咂嘴,棒棒糖只剩根棍了。

    没忍住笑了一会儿,他冲直播间眨眨眼,观众们立马心领神会。

    截图!立马截图!

    而他则是姿态放松的靠坐在电梯里,拿出一根烟,低头点燃,神情慵懒,夹烟的手特意伸远了一点。

    另一只手则是轻轻的盖住了殷与扬的脸,帮他遮住了电梯里的光。

    2

    草莓蛋蛋缩在一间黑漆漆的房里不停的发抖。

    嘤嘤嘤……太可怕了,大背头追过来的时候,那颗头直接咕噜噜地滚下来了,然后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还好他记性不错,大概记得玩家们住的房间号,所以他当下就眼疾手快地推开了一扇没有玩家住的房间。

    目前来看,好像确实挺安全的。

    但在直播间观众的眼里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六七个小孩齐刷刷地蹲在他身边,在黑暗中隐约将他围在了最中间。

    ——“怎么办……要提醒他吗……”

    ——“好害怕,如果我提醒他,他们不会发现我吧!”

    ——“好他妈的邪门啊!”

    ——“那些小孩的眼神怎么不对劲啊(瑟瑟发抖)”

    ——“好像是……看食物的眼神……”

    ——“啊啊啊啊啊啊!”

    一只稚嫩的小手终于按耐不住的搭上他的肩。

    蹲在门边偷偷摸摸往外瞄的草莓蛋蛋浑身一僵,凉意瞬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他僵硬的转动着脖子,回过头,好几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数声重叠的童音幽幽的好像响起了回音。

    “哥哥,你看起来好好吃啊。”

    “啊啊啊啊啊啊!”

    301据说是一对外来务工的夫妻居住,因为超生,所以生活拮据,且不敢让孩子去上学,后来夫妻在外面意外死亡,而无人知道这里还有六七个孩子。

    待公寓废弃之后,才有人发现锁上门的301里有六七具尸体,皆为活活饿死。

    ……

    另外三个人则一路跑到电梯的位置,看到那间被血染红的电梯,心头还是有些发怵,他们转而把目光看向左边的电梯,这是他们上来时坐的那间电梯,右边电梯是危险的,但这间应该是好的吧。

    “大佬?”雨少咽了下口水,壮着胆子拍了拍电梯门,但冰冷厚重的金属传不进一点声音,他们也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动静。

    “他们不会死在里面了吧。”黑长直眉头微皱,觉得躲进电梯怎么看都不太靠谱。

    但他们现在又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应该不会吧,大佬不会是那种主动找死的人。”

    因为无法剧透,所以直播间观众也不能给他们通报消息,但关于草莓蛋蛋的死讯还是可以来汇报一下的。

    ——“蛋蛋已经死了,死的可惨了。”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被摆上桌了。”

    ——“嗯……估摸着已经被吃进肚子了。”

    ——“胡说,就蛋蛋那小身板,分都不够分,刚刚去看了眼,他们正在挣谁先吃第一口呢!”

    ——“我看前面的才是在胡说,饿疯的还讲究这些?谁抢的快肉就是谁的!”

    ——“(抠鼻)如果不是我知道直播间已经关了,差点我都信了。”

    ——“难道不是蛋蛋被吓死的那一刻,直播间就关了吗,不过算算时间,他现在确实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雨少的脸都吓白了,他再也顾不上这么多,疯了似的喊:“大佬!大佬!”

    但站在后面的野菜却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她低下头,脸色猛的一白。

    “这……这是什么……”

    雨少跟着她的视线低下头,右边电梯却伸出来无数双手抓住了他的身体,强行将他往右边紧闭的电梯里拖。

    而野菜刚刚看的是雨少被鲜血染红的腿,那些血好像活的一样,在雨少沾上的那一刻,就从他的脚底往他的身上爬,而他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正常人的身体怎么能挤进电梯门这么狭窄的缝隙里呢。

    所以“噗嗤”一声,巨大的红色马赛克盖住了右边电梯,而大概在手掌宽的电梯缝隙里,是雨少死时惊恐的脸还有电梯里十数具交叠在一起血肉模糊的尸体。

    野菜直接被吓呆了,还是黑长直拉了她一把,却也晚了,雨少溅出来的血尽数洒在了她的脸上。

    下一秒,那些手连带死状扭曲的雨少都把手伸向了她。

    黑长直还想伸手拉她,却被野菜用力推了一把。

    “黑黑!好好活下去啊!”

    野菜感动的眼泪汪汪,结果就见愣了一下的黑长直立马头也不回的去摁左边电梯。

    她现在明白了,从前台大妈的死状来看,她和那些玩家都是死在电梯里的,所以他们只能滞留在走廊外,不能进那些房间,而房间里的鬼都是死在里面的,所以他们也不能出来。

    而电梯有两间,右边电梯是事故发生地,也就成了那十二个玩家诈尸的衍生地,但因为电梯造成了他们的死因,他们对电梯又会有本能的恐惧。

    右边电梯不能去,那么就只剩左边电梯!

    第一天来的时候这就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答案了!

    一生一死,这还不明显吗!

    可在她伸手摁电梯的时候,一个高大又冰冷的身体贴在了她背后。

    她浑身僵硬地回过头,小甜心一米九的身体像堵墙一样贴在她的身后,而那张青白的脸对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来不及了。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