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南易道:“齿藤,和檵花也算是伴生,我看着,你接着找吧。”

    白若看了看那藤蔓,重新集中注意力寻找檵花。

    而翻找多时,白若终于发现了一颗。

    地上的草长得有点像蒲公英,却是整根都布满了绒毛,白若虽然看过这东西的图样,却不太清楚这东西怎么取下来,有了刚才的经验也不敢拿手去乱碰,只能蹲在地上抬头看俞南易。

    这模样有些乖巧,带着一点疑惑,俞南易心情颇好的蹲在他面前,拿出把精致的小剪子,细细的剪着那些绒毛,最后只剩一根光秃秃的蓝绿色的杆。

    而当他剪完,白若终于看清了它的根,檵花的根有一半露在外面,像是几条腿。

    “檵花的根不能碰,也不能将杆剪断,不然里面的毒液会从各个方向喷出来,杀死对它有威胁的生物。”俞南易将绒毛收好,站起身解释道。

    白若点头,继续盯着那些小绒毛。

    他蹲在地上,两只手叠在一起,满脸好奇,说不出的可爱,俞南易多看了几眼,忽然很想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他差点不小心错碰到檵花的根。

    一个多时辰过去,那些挛蜂也差不多要回来了,他们找了整整一大盒的檵花绒毛,收获颇丰。

    四人收起盒子,决定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等他们找到个专门为修士准备的民房时,外面便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这里的雨可大有不同,阴气浓郁的可怕,连结界都抵挡不住,离子义从储物袋中翻出些东西,占了厨房准备给三人煮些肉汤。

    直到闻到了一阵阵香气,白若才忍不住扒着厨房门框往里面小心翼翼的看。

    离子义回过头,猝不及防看见他正探头探脑,心中微软,温声道:“快好了,放了些药草,你体弱,一会儿记得多喝点。”

    离子义是和他师父隶恒一模一样的棺材脸,看起来极其不好接近,可相处些时日下来,白若才发现这个师兄有多心软,甚至木子笑平日里肆意胡闹,也是他在身后擦屁股。

    然而即便是知道,当他看见这人站在灶台前时还是吃惊了一把,觉得有点稀奇,好像有些不真实。

    偷看被抓包,白若的表情有些呆呆的,闻言耳朵尖动了动,点头跑走了。

    这民房刚好四个房间,不多不少,俞南易洁癖症发作,一股脑将他房间所有被褥都换成了自己的,折腾完了出门,刚好赶上吃饭。

    木子笑满足的捧着碗:“还是师兄的手艺好,我都好久没吃到师兄做的饭了。”

    离子义瞥他一眼:“专心吃饭,别说话。”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天色阴沉的像是要将这屋子吞没,白若一口口喝着汤,只觉全身都染上了一层暖意,噼里啪啦的雨声传来,变成了无所谓的背景音。

    雷声阵阵,四人正吃到一半,却是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木子笑站起身跑到门前,没等说话,外面传来个男子的声音。

    “有人在吗?”

    木子笑这次不敢再随意动,拿眼望向离子义,见他点头才伸手开了门。

    门外是一男一女,身上被淋湿,却穿着太一门弟子的衣服。

    对方看着木子笑也是一怔,开口问:“公子可是席山弟子,我乃是太一门弟子,途经此地,可否暂借避雨?”

    木子笑打量两人几眼,让开了身子:“进来吧,外面雨大。”

    这民房原本也并不是独属于他们的,自是没有拦着人进来的道理,木子笑避险的没看那被雨淋湿了的女子,只笑着看他们:“雨水阴冷,你们要不要喝些汤?”

    白若和俞南易坐在一边,背对着门口,听到这声音都怔了怔,总觉得有些耳熟。

    等等,太一门?

    白茹回过头,恰好便对上了薛和风的视线。

    薛和风刚取出干净的方巾递给段霜月擦拭,猝不及防看到了他的脸,微微一怔。

    他怎么觉得……这人很是眼熟。

    白若的脸冷了下来,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看见这个人,因为一看见,他就会想到自己曾经穿了裙子。

    俞南易回头看了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眼见他气呼呼的喝肉汤,没忍住笑出了声。

    接着立刻被白若狠狠踩了一脚。

    作者有话要说:  白若:烦,想打人!

    俞南易:白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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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两人换了身干净衣服, 又喝了些肉汤,总算去掉了那一身阴寒。

    段霜月性子高冷, 话少不爱理人, 离子义也不是个能多说话的人,所以基本上双方的交流, 都是靠薛和风和木子笑。

    薛和风倒是不断的看向白若, 面色有些异样,想来也是想起了那位‘谢夫人’。

    而就连段霜月也忍不住多看了白若几眼, 心想这幅容貌幸好是个男子, 不然必然要抢了她的风头。

    俞南易不爽的敲了敲碗, 冷眼看向两人:“别乱看。”

    段霜月一怔, 轻哼一声转过了头, 薛和风却没在意, 看向白若问:“这位公子, 我们之前可否见过。”

    白若冷笑:“没见过。”

    薛和风眨眨眼, 微笑道:“抱歉,在下只是觉得你有些面熟。”

    白若淡定的放下碗:“我大众脸。”

    段霜月眼皮一跳,觉得这人八成对大众脸有什么误解。

    薛和风没再说话, 转头帮忙将碗撤了下去。

    雨还未停, 夜却已经深了,无法, 薛和风与段霜月只能住下,木子笑搬去和离子义一个房间,而白若则只能去和俞南易住在一起。

    俞南易倒是心情不错, 主动去将白若的东西拿到了自己换好被褥的房间里,白若惊异的看着这人,总有种太阳从西边升起的感觉。

    木子笑定定的看了他们一阵,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跟着离子义回了房间。

    薛和风见白若还站在原地,上前叫了他一声。

    “你……”

    白若转头不动声色的道:“有事?”

    薛和风见他一脸防备,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当日你们走了,我还遗憾没当面谢谢你们留下的礼物。”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白若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淡淡看了他一眼,薛和风微微勾唇,对他解释。

    “我的眼睛,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灵气的颜色与状态,这个世上很少有几率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白若了悟,没办法再装,只好道:“当日情势所迫,多谢你帮忙。”

    薛和风笑起来,见他也是个法修,还想同他说什么,白若便被一脸不爽的俞南易给拉走了。

    俞南易将人带回房里,快速关门:“你和他说什么呢?”

    白若瞥他一眼:“他认出我了,打个招呼。”

    俞南易皱眉:“不就见过一次,有什么好说的。”

    薛和风帮了忙,他也留了东西,在俞南易看来这是交易,没什么交情可言,况且那人的眼睛一直看着小狐狸,让他尤为不满。

    看什么看?白白又和他没什么关系。

    然而他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白若盯着关着的窗,轻轻揉着绞痛的胃部,大概是受了阴气的影响,他总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很差。

    俞南易一怔,招手让他躺倒床上,开口问道:“疼?”

    白若蜷缩在床里侧,背对着他,不说话也不动,运转这灵力压制身体的钝痛。

    俞南易盯着他瘦弱的肩膀,忽然觉得心口发闷。

    以前他从没在意过,甚至在刚刚重生的时候,看到这人受苦受难恨不得大笑几声,然而现在他只觉得烦躁。

    白若闭着眼,感觉到身边躺了个人,不自觉的往里面蹭了蹭,可这床是个单人床,两人不免离得更近,几乎一动就要碰在一起。

    他心想,俞南易大概一晚上也睡不好了。

    想着想着,他自己就睡着了。

    可实际上俞南易并没有感觉不适,甚至刻意转向了白若的方向,两人贴的近,白若又蜷缩着,他简直一伸手就能将人拢在怀里。

    他看了半天,迟疑的伸出手,在即将触碰到白若的前一刻才惊醒,猛地将手抽回。

    俞南易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

    不然怎么会一会儿想勾他的手指,一会想抱?

    他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惊疑不定的看了白若一阵,起身走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喝了几杯冷水。

    他大概需要摸着心口的疤痕冷静一下,这可是毫不犹豫拿着刀捅自己的人,是只会咬人的狐狸崽子。

    ·

    雷声乍起,白若夜里惊醒时,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他摸了下身边,感受到一片冰凉才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屋里留了盏灯,然而他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俞南易的身影。

    他没在意,正要继续睡,窗外却忽然略过了什么东西。

    那影子一晃而过,白若立刻戒备的将神识探过去,可窗外空无一物,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

    他皱起眉,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些不好的东西,缓了缓神,就这么握着夕照,又重新躺了下去。

    然而他的神经紧绷着,显然已经无法入睡,一双眼还直直的盯着窗外。

    俞南易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白若惨白着脸抱着被子,瞪着眼睛的样子。

    手里还握着夕照。

    他眼皮跳了跳,开口道:“你干什么?”

    白若看见他,不可抑制的松了口气,放下夕照道:“刚刚窗外好像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