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找到?”他了解王剑,他一定帮自己找林屿了。

    王剑点头。

    “徐正也找了一天,整个h城基本都是地?毯式搜索了,能找上的关系也都找了摄像头。排查需要时?间,目前提供监控录像的店和小区,都没看到林屿。”

    “我等不起?别的监控一点一点过来汇报。”江宴并没有发脾气。

    他看着王剑,拍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错,我是不该跟他提结婚,提带他回家,我这次真的把他吓跑了。”

    他极其自责,转身出了病房,坐在外边的阶梯上,久久没有动。

    江宴不相信自己找人的能力会比徐正强。

    保镖们有的擅长打,有的擅长护,还有的堪比私家侦探,找人找物比较在行?。

    如果他们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林屿,他自己一个人就更加不能找到人。

    林屿不会去自杀,他有很莫名的信念。

    这个孩子只是要躲开自己。

    “江宴!”王剑拿着林屿的手?机走了过来,“你看,这里有给你的留言。”

    江宴没有回头,清冷月光下的背影,像一座腐朽很久的雕像,风一吹就会碎一样。

    “道?别的话?太伤人,我怕我听不了。”

    他的心脏很难受。

    王剑坐到他身边,语气焦急,“不是!不是道?别!是承诺!”

    承诺?

    江宴抢过手?机。

    记事本上,林屿说。

    【如果有一天,我可以接受这样的自己,希望你还在。】

    江宴看着冰冷的留言,整个人好像被扎入了冰凉的刀子。

    “你管这叫承诺?”这他妈的分明就是一辈子不会再回来的意?思。

    江宴的情绪终于在一刻倾泻而出!

    他暴怒着,狠狠推了一下王剑!

    “你就不信他终有一天会放下过去,放过自己,接受你?”王剑接受他的脾气,他也很自责。

    王剑自欺欺人的解释,只是想要江宴不这么难过。

    情绪大溃却?表现的这么冷静,那是机能在刺激下出现了不平衡的发展。

    很多人会在一瞬间成了疯子,就是这种情况引起?的。

    “江宴,h城找不到,我们就去隔壁找,你们江家势力会找不到林屿吗?”所以要振作起?来,不要浪费时?间坐在这!

    “我能找到他的人,对,江家找得到林屿。”江宴却?摇头,“可我找到了,也是把他囚禁起?来,做一个飞不起?来的鸟。他不喜欢,我知道?了。”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江宴说,“你说的对,王剑,我一下子给他的太多了。我在反复碾压他的自尊心,我对他的好,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不是人人都喜欢不劳而获,林屿不想他姥姥失望。”

    王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陪着江宴坐在阶梯上,沉默着。

    江宴给导演打电话?,草莓电视台的节目录制完毕,他可以进组拍戏。

    林屿就像一朵云,留下一片痕迹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宴不是没有找到这个人。

    只是他再也不敢对林屿有任何的举动。

    半个月后,人们对元旦过后的欢乐气氛持续着,又是一轮新的装扮,迎接马上到来的春节。

    这段时?间徐正放弃了自己寻找,而是挨个询问h城里出租,公交,私人滴滴或者周边黑车,林屿有没有搭过顺风车。

    结果真的问到了林屿的行?踪。

    那个司机是个很面善的中年人,看起?来五十来岁。

    他跟徐正说,那天晚上十点半,他看到路边一个很瘦的孩子沿着路边走。

    司机是送了个打远车的人返程回来,想找个近路,结果走错了路,打开导航准备赶紧回家,看到了林屿。

    他问林屿要去哪。

    林屿跟他说他没钱,走到哪算哪。

    司机瞅着林屿气色不好,头上裹着绷带,手?指也包扎着,担心他出问题,说不要钱,送他一程。

    林屿一直在拒绝,后来司机慢慢开车给他照亮,就这么跟着他一路,到了大路上,有宾馆了,司机才放心走了。

    “他整整走了三个小时?啊!孩子都不知道?冷吗?他穿得可不多。”司机知道?的事情就这么多。

    徐正根据司机提供的地?点,去那条路上的宾馆问了,林屿没有去住宿。

    他安排保镖沿着宾馆四?个方?向开车去找,看到有摄像头就拿钱去砸,不管什么机构,都要砸到他们给看回放。

    结果徐正在一个加油站的监控下看到了林屿。

    那个时?间,是上午八点多。

    这是一直在走,不吃不喝不休息?

    按照林屿脚步的时?速分析,宾馆到加油站的距离,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徐正把目前查到的消息汇报给江宴。

    江宴让他继续找。

    过去了半个月,这些信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找到人他才会放心。

    今天刚刚结束了草莓电视的直播,他打算无?缝衔接去拍电影。

    不能闲着,会很想林屿。

    二爷爷一直住在海悦别墅区,盼着林屿回来。

    一晃到了元宵节,二爷爷吃着王剑和江宴纷纷赶过来给他煮的元宵,没忍住哭了。

    “我想小屿啊。”

    要是没有林屿,他一个又穷又苦的老家伙,怎么会被江宴和王剑记挂着。

    他还是会一个人孤零零的端着一碗小元宵,随便吃几口,清冷冷的过日子。

    “小屿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什么元宵啊,月饼,他都不吃。”二爷爷反复摸着那张三千万的银行?卡,说,“他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他为什么不自己带着钱走呢?”

    “二爷爷,他一定会有自己的办法赚到钱。”江宴知道?,林屿一分钱都不用别人的,他要自己去赚。

    他的自尊,被蔡新宇瞧不起?了很多年。他说林屿离开他就是废物是垃圾,林屿要证明的,不只是要给江宴看。

    蔡新宇说林屿不就是靠着他江宴才能报仇,这种话?,林屿听不得吧。

    事实如此,却?那么伤人。

    他报了仇,痛快了,可也获得了另外一种屈辱。

    在蔡新宇的眼里,林屿是通过出卖身体,换取到了他的目的。

    可江宴没有动他身子,林屿也不是随便的人。

    只是事情一步一步走到这个结果,江宴觉得,终究是自己不懂时?间可以治愈悲伤,以为自己有钱有势就能让林屿安全感爆棚。

    他太自信了,他生?活的圈子太窄了。

    除了钱,和恭维,他只有一个王剑会让他偶尔明白,这个世界,不都是围着他江宴转的。

    江宴以为,不会有任何人不为金钱所动。

    林屿是个意?外,是让江宴心里扎了根刺的意?外。

    一个月后,临近元宵节,耗费了大量人力财力的徐正,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江总,我终于找到林屿先生?了!”

    江宴接到他的电话?心尖狠狠一跳。

    他刚刚下了一场戏,在休息间,这一刻的情绪异常平静。

    平静到似乎呼吸都开始要消失,他觉得喉咙间很难受,怎么都无?法发出声音。

    “江总?”徐正没有听到江宴说话?,以为信号不好,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找到林屿先生?了。”

    “他……”江宴好不容易挤出来一个字,就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松垮到再也拾不起?来。

    他躺倒在椅子上,看着一排排戏服,控制自己马上就要去找人的冲动。

    林屿不会想见到自己。

    “江总,林屿先生?在h城和隔壁城之间的一个无?人管辖区域,给那里上学困难的孩子们做老师。”

    两?个城市之间因为划分问题,有一个一半卡在h城一半卡在隔壁城的小村子。

    因为太穷,地?理位置也不好,管理起?来毫无?头绪,就都不想接手?。

    上边的人也过来解决过几次,没有协调成功,这地?方?就这么一直扔着。

    那里的人为了孩子能上学,基本都走了,买学区房也好,去两?个城市打工办理暂住证也罢,逐渐脱离了无?人管的地?带。

    但是还有一些家庭拖家带口,老人有大病或者残疾子女无?法离开,孩子自然也没办法上学。

    很多孩子十几岁了只能在家里照顾老人,在两?个城市里头捡点废品卖了,维持生?计。

    林屿当时?走到这个地?方?,已经没了什么意?识。

    天气实在太冷了,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和脑子都已经冻上了。

    是一碗热乎的大米汤把他唤醒。

    一睁眼,一个独眼老婆婆,吓了他一跳。

    可是林屿没有做出任何表情。

    老婆婆头上裹着都是补丁的布,用来御寒,身上是有些脏污不合身的破棉袄。

    婆婆旁边是个少?了一条手?臂的老爷爷,老爷爷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