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奇文那边吵作一团,傅津南没再多问,转头便挂了电话。

    电话结束,保时捷已经停在小区楼下的保安亭旁。

    傅津南坐直身子,吩咐孙计自个儿找车回去,他今晚还有点事。

    孙计愣了愣,将车钥匙拔下来递给傅津南下车离开。

    夜色浓稠,道路两旁的路灯明黄、昏暗,一排排下来倒成了唯一的光亮,树影落在地上一片斑驳。

    傅津南在车里坐了一阵儿,拿起外套就要往小区走。

    谁知,小区设了门禁,没有卡进不去。

    傅津南凝了两眼门禁,抬起下巴瞧向几步之遥的商品楼。

    十几层住楼,灯熄了一半,只剩几盏孤零零亮着。

    傅津南视线锁在六楼倒数第二户,透过窗户看过去,里头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

    睡了?

    傅津南意识到这个可能,呵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倒是没急着走。

    傅津南把外套扔车前盖,大半个身子倚靠在车头,点了烟抽起来。

    这一抽就是大半宿。

    一根一根下去,没有个节制。

    凌晨六点半,天色渐明,路边坚持了整晚的路灯也逐一休息。

    傅津南几乎一整夜没合眼,经了一夜,身上衣服皱巴巴的,人也有些颓唐,黑眼圈又重又深,整个人像是刚从网吧钻出来的网瘾少年。

    地上的烟头堆成了小山,环卫工人刚好扫过这一片,瞧见傅津南脚下的烟屁股,环卫工人叹着气一一扫走。

    小区出出进进的人越来越多,傅津南没再等,一把掀过外套,驱车离开现场。

    谁会相信他为了等一小白狼,在她楼底下抽了一晚上的烟?

    这事要放从前,怕是他自个儿都不信。

    奇了怪了,他傅津南也有今天,还能有这个耐性。

    —

    唐晚其实是看见了傅津南的。

    昨夜唐晚一进门,关洁就站门口神神神秘地看着她。

    唐晚隐约觉得有事发生,却猜不出来。

    刚想问,只听砰的一声,关洁举着礼花/弹,突然朝她炸开。

    纸屑满天飞,唐晚猝不及防,身上落了不少彩纸屑。

    唐晚眨了眨眼,一脸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关洁翻了个白眼,神情有点无语:“看来周弟弟说得没错,你是真把自己的生日忘了。”

    唐晚想了好几秒才恍然大悟,她就说有什么事忘了,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唐晚,生日快乐。”

    “姐姐,生日快乐。”

    周煜话音刚落,屋内瞬间陷入了黑暗。黑暗中,周煜端着点好蜡烛的草莓蛋糕慢慢走向唐晚。

    晕黄的烛光照在周煜脸上,衬得他线条柔和,人也彻底融入了一团暖光里。

    关洁趁着唐晚的呆滞的功夫,弯腰捞起放置一旁的吉他抱怀里,替唐晚弹了一首生日歌。

    气氛温馨浓郁,唐晚被周煜拉着走到了最中间。

    周煜推着唐晚的肩膀坐下,凑近她说:“姐姐,21岁快乐。”

    “姐姐,我希望佛祖保佑,保佑你健康平安,百事大吉。”

    唐晚身形僵硬,耳畔只剩周煜那句‘姐姐,我希望佛祖保佑,保佑你健康平安,百事大吉。’

    好像这么多年,只有周煜知道她最想要什么。

    李慧芸希望她成才,梁洪申对她百般纵容,梁焱把她当榜样学习,只有周煜,只有他求她能健康。

    “准备多久了?”唐晚盯着生日蛋糕,出神着问。

    周煜摇了摇头,没在她面前邀功:“没多久。姐姐,你打开你右手边的黑包,小心点,里面有我送你的礼物。”

    关洁弹唱结束,放下手里的吉他,跟着坐了下来。

    许是气氛太过温柔,关洁怕错过,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两张记录。

    照片里,周煜神情专注地盯着唐晚的侧脸,唐晚则在拿周煜准备的礼物。

    关洁看着照片,小声叹了口气。

    唐晚一无所知。当着周煜的面拉开背包拉链,看着露出一角的乐高才明白之前周煜为什么不让她碰包。

    周煜拼了一艘邮轮,上面写着‘唐晚号1314’,还加了一行小字——

    “可以笑的日子,不要哭。”

    这世界有无缘无故的爱吗?有毫无保留的信任吗?有不求回报的付出吗?

    唐晚以前不信,现在看着周煜那双纯粹干净的眼睛信了。

    她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开口。

    日落西山,一切变得寂静无声。

    唐晚跪坐在昏暗、寂静的房间,当着好友、亲人的面,低下头轻轻吹灭烛火。

    烛光熄灭,关洁起身开灯,开灯前几秒,周煜趁着夜色偷偷抱了抱唐晚。

    他压着嗓子,小声说:“姐姐,我好喜欢你。”

    “怎么办,我也只能到喜欢,不能再进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