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意让眼前这个人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行动不便的样子。

    即使岛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曲和玉身边的狗,被主人打骂的狗,没什么稀奇的。

    这个人通过曲和玉接触到的自己,自然知道。

    可是在他们的相处短暂时光,他不用去想自己是谁的狗,他们是平等又亲密的情人关系,能享受难得的放松和安宁。

    可让他亲眼看到他被曲和玉打到行动不便,看到他如今的弱势,被人拿捏不能反抗的样子,他满身心抗拒。

    秦飞沉脸上难看,勉强自己坐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他的口气难得很冲。

    那人不说话,也没有像往前那样拿本子,或者拉着他的手,在他手心里比划。

    秦飞沉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些冲,他缓了缓口气又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半响后,那人熟门熟路从柜子里翻出本子,写了一行字:“快一个月没见了,来找你。”

    他们一般一个月在这个房间见一两次,这个月确实没有见过。

    只是很不凑巧,就在这个时间点,他被他看到自己弱势的一面而已。

    他意识到这一点,压下了自己的别扭,他主动拉住他的手,坦诚道:“我不想让你看到现在的我。”

    眼罩里的人眼神愣了一下,接着松了口气,伸手回捏了下他的手。

    秦飞沉把本子递给他:“我想看你说话。”

    那人翻开本子,打开中间,三年来,已经换了新的本子了。

    那人用左手写字已经不歪扭了,他在本子里写着:“你更狼狈的一面我都看过了。”

    秦飞沉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他狐疑看着他:“什么时候?”

    那人写道:“很久以前。”

    秦飞沉惊疑不定,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了。

    这人既然看过他打拳而想睡他,那看过他被曲和玉往死训练也不奇怪。

    秦飞沉抿直了唇,原来自己在他眼里早就狼狈不堪过。

    那人又写了几个字:“躺下来,我看看你伤口。”

    秦飞沉偏过眼:“别看。”

    那人不写了,把本子扔床头柜上,他转到秦飞沉后面,推他趴了下来。

    秦飞沉放弃挣扎,他趴了下来。

    勉强坐起来的时候牵动了伤口,血从纱布那里渗了些出来。

    那人看了一眼,打开灯,从桌子上找到了医药箱,从里面翻出止血的药物。

    曲和玉打人虽狠,但治疗也是给他最好的。

    不然他早就被打废了。

    那人动作还算娴熟,帮他处理伤口。

    处理完伤口,那人正要起身把药箱放回去。

    秦飞沉拉住了他的手,那人回头看他。秦飞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看着他。

    那人透过眼罩看着秦飞沉的眼神,犹如黑曜石的瞳孔,闪过一丝动人的情绪。

    那人又重新坐了回去,把医药箱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秦飞沉拉着他一起躺在床上,抱着他的腰,下巴枕在他的胸前。

    向来冷硬的人做这个动作,令人很意外。况且秦飞沉比他还高了大半个头,但做这个动作好像也没不合适。

    带着眼罩的人眼神怔愣,他有些笨拙摸了摸他的头。

    秦飞沉在他面前,从没有如此过。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秦飞沉这样亲近他,和之前在床上缠绵的亲密不一样。

    秦飞沉只愿意摆出强硬者的姿态,从不愿露出一点柔软之态。

    就在刚刚还在为暴露了脆弱之态而生气抗拒。

    他突然意识到,秦飞沉比他还年幼了七岁。

    即使现在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现在好像是依赖,也像是撒娇。

    秦飞沉在依赖他,在向他撒娇?

    那人意识到此事不同寻常,动作一顿,手停在空中。

    秦飞沉抬起头看他,眼神好像在问怎么了?

    那人透着眼罩看他。

    如果是曲和玉,他就该推开他,再揍他一顿。

    可现在他不是曲和玉,他只是秦飞沉一个不能见光的情人。

    那人手放了下来,摸了摸头。

    一会儿,秦飞沉又有点不满意:“我怎么感觉你像在摸狗。”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笑容。

    可不是在摸小狗勾。

    ──

    那晚他们少有的没有缠绵,只是单纯在床上拥抱着,度过了整个夜晚。

    第二天秦飞沉醒来,那人竟然不在了。

    那还是第一次第二天醒来,那人先于他走了。

    秦飞沉看着空荡的另外一边,和空荡的手。

    在昨晚,那里还有一只手握着,十指紧扣。

    秦飞沉心感觉空落落的。

    接下来养伤的两天,那人没再来了。

    秦飞沉养好伤能走出房间,他的眼神比以往还要坚决。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曲和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