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也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

    纪欢心想,自己还是不要在这里讨人嫌吧。

    “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嗯。”

    许修晏没有再叫住他。

    纪欢回到房间里,用背抵着门,眼神里满是落寞。

    他舔了舔舌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拆开糖衣塞进嘴巴里。

    甜腻的糖果在唇齿间融化,纪欢才感觉活了过来。

    他爬上床,将头埋在枕头里,试图尽快入睡不要去想别的事情。

    后半夜的梦不太安宁。

    这是一个闷热的日子,也是《鹊来》杀青的日子。

    纪欢站在剧组的一角,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男生。

    个子稍矮的男生手里拿着梨子,正递给面前个子高的男生。

    “江子,我给你带了梨。”矮个子男生笑得羞涩,脸上的梨涡明显。

    高个子男生面无表情地看着矮个子男生:“今天剧组杀青了,以后你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可是,你就是江子。”矮个子男生笑容凝固。

    “不,我不是江子,你也不是林海诺。我叫许修晏,你叫纪欢。世界上没有张江。”年轻的许修晏显得有些不耐烦。

    杀青了,一切就该结束了。

    年轻的纪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可是……”

    “没有可是,你该出戏了。”年轻的许修晏绕开满脸悲伤的纪欢。

    纪欢握着梨,哭得不能自已,他不明白为什么导演的一句“杀青”会将两人三个月的朝夕相处完全抹去。

    或许真是入戏太深。

    纪欢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今天导演给的任务是演员们聚在一楼会议厅围读剧本。

    纪欢起来时,许修晏早就已经出门跑步了,客厅的茶几上放着面包和牛奶,他摸了一下还是温的。

    等他洗漱完吃完早饭来到一楼时,许修晏已经跑完步独自一个人坐在会议厅的椅子上拿着笔低头看剧本。

    因为昨晚的那个梦,纪欢兴致不太高,他选择了一个离许修晏不近的位子坐下。

    当坐下时,他的余光瞥见许修晏中途有抬起头。

    其他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徐俊诚到的时候,纪欢明显感觉到他看到自己时眼神中有一丝不屑。

    纪欢礼貌地超他点了点头。

    “哼。”他轻哼一声,不搭理在场唯一一个跟他同公司的人,然后径直走到了许修晏旁边。

    因为许修晏的强大气场,其他人根本不敢选择他两边的位置。

    徐俊诚走过去就要拉开许修晏左边空位的椅子。

    “许哥,你旁边没人吧?”

    他问低头看剧本的许修晏。

    明眼人都知道,这句话只不过是一句客套话,为了表示礼貌被问的人一定会摇头说没有的。

    徐俊诚自然也这么认为,他说完这句客套话后,笑眯眯地准备坐下来。

    “有人。”

    许修晏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徐俊诚。

    “什,什么?”徐俊诚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我说这里有人,听到了嘛?”许修晏又说了一遍。

    气氛一下子凝固。

    在场的其他人屏住呼吸,纷纷侧目。

    纪欢惊讶不已,许修晏什么时候这么不给人面子?尤其对方还是圈子里发展劲头不俗的演员。

    徐俊诚脸色一下子挂不住,他磕磕巴巴解释:“我看这里没人,许哥你看其他也没位置了。”

    此时,演员基本已经到齐,余下的空位确实只剩下许修晏旁边。

    许修晏环顾了四周后,皱了皱眉。

    纪欢感觉到自己身上落下了一道视线,他身体顿时一僵。

    许修晏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没有开口说话。

    纪欢低着头,不明白许修晏的意思,他不敢抬头,仿佛全身心都放在了剧本上。

    落在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纪欢有种如芒在背的错觉。

    最后导演看不下去了。

    “阿欢啊,你坐修晏旁边吧。你跟修晏对手戏比较多,坐得近一些方便讨论剧本。”

    “对啊,纪哥搬到许哥旁边吧。”

    坐在纪欢旁边的几个人也纷纷开口。

    纪欢没有办法,只能收拾东西不情愿地走到许修晏身边。

    看到纪欢,徐俊诚脸色十分难看:“许哥说这里有人了。”

    但是下一秒,许修晏拍了拍椅子抬头看着纪欢说:“坐。”

    徐俊诚的脸色唰得一下更黑了,他气得嘴唇颤抖,最后甩袖子哼了一声坐到了纪欢原来的位置。

    纪欢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将手里的剧本摊开放在桌子上,中途没有理睬许修晏。

    剧本围读,其实就是将演员们聚集到一块儿,由导演和编剧们牵头,对剧本进行解读和完善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