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不用等到收佃租,那等得太久了。

    陆沉菀的指尖穿过顾君瑜的发丝,灵巧地将缠在一起的青丝分开。

    其实安王的头发长得极好,乌黑青秀,只是久病在床,前些日又被火烧焦过,才会干枯打结。

    四周很静,两人不语时气氛就显得有点微妙。

    陆沉菀极具耐心,动作也很温柔,前世顾君瑜也常去理发店洗头,但此情此境和在理发店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感受。

    大概是心知陆沉菀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才有了这分别扭。

    顾君瑜定了定神,可以了,先吃饭吧。

    陆沉菀手上动作未停,看来夫君今日心情不错,说的话比之前都多。不过头发要擦干,不然会头疼。

    顾君瑜眼尖地发现陆沉菀的右手食指有点红。

    他隔着袖口抓住她的手腕。

    陆沉菀始料未及,她保持一个姿势站得久,腿有些酸麻,被顾君瑜这么一拉,腿一软忽地倒在顾君瑜怀里。

    顾君瑜本没用多少力,怀里突然就多了一份香软,陆沉菀另一只手正不偏不倚落在他两腿间。

    顾君瑜:

    陆沉菀:!!!

    气氛从微妙变成了尴尬。

    夫夫君?!陆沉菀惊愕不已,两颊像染了一片红烧云。

    顾教授心下乱如麻,面上稳如狗,他一本正经地把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从自己怀里拉起,不用擦了,你的手指怎么回事?

    白嫩的指尖,有一团突兀的红。

    陆沉菀被转移了注意力,见顾君瑜并无那方面心思,她才放放宽心,站直身体道:没什么打紧的,刚才煮粥不小心被烫了下。

    顾君瑜盯着她的手指看了看,那并不像烫伤。

    陆沉菀心虚地将右手虚握。

    顾君瑜抬眸看她。

    被那幽深的眸子注视着,陆沉菀感到一股无形的气场。

    察觉出眼前人的紧张,顾君瑜松开她的手腕,也没揭穿她,今后小心些,去吃饭吧。

    他的语气沉着,无端给人一种信赖感,陆沉菀总觉得安王这一觉醒来变了许多。

    不过人是会变的,听闻安王以前也仁厚爱民,而今大起大落,从骄傲到迷惘到彻悟,也并不稀奇。现在她没心思想这些,轻微嗯了一声后,一溜烟退出房间。

    还真像一只仓皇而逃的小白兔,透着几分可爱。

    顾君瑜端起碗,继续喝清粥。

    陆沉菀和安王未曾同房而居,安王终日颓靡,对陆沉菀态度淡漠。

    算起来陆沉菀与安王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安王意志消沉,身体虚弱,无心房事;而陆沉菀是名门闺秀,知书达理,安王不主动,她不会行勾引之事。

    顾君瑜倒也松了口气,他对十六岁的小姑娘没那方面的兴趣,眼下只能当个妹妹养着。

    日子枯燥而平静,顾君瑜以躺床休息为主,逐日增加下地活动的时间。

    这具身体亏损太多,幸亏胜在年轻,数日后,顾君瑜总算有了起色,不倚仗拐棍也能下床独立行走。

    相应的,陆沉菀却日趋消瘦,精神憔悴。

    她无事喜欢闷在房间里,顾君瑜也不知她在房内做些什么。

    他曾试图让陆沉菀多出来活动,不过陆沉菀兴致缺缺,顾君瑜也不便强求。

    今日天气正好,顾君瑜打算进城看一趟,寻找改变眼前困境的机会。

    虽说他在城里的府邸被烧毁了,但那块地还是他的,应该好好利用。

    早膳过后,顾君瑜便对陆沉菀道:我要去城里一趟,你可要一同前去?

    陆沉菀出嫁前甚少出府抛头露面,不过流放之后,迫于形势,她也舍了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常去买药或补给一些日用。

    顾君瑜以为她会有兴趣,没想陆沉菀却道:从这里进城也有四五里路,夫君当真要去?

    无妨,就当锻炼身体。

    陆沉菀犹豫之后摇摇头,那夫君路上小心,我留在这里看家。

    顾君瑜看她一脸纠结,便道:家里没贵重物品,不需留守。

    陆沉菀又问:夫君进城做什么?

    无事逛逛,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来得及细看这里的风土。

    陆沉菀:夫君何时回来?

    顾君瑜觉得她问得有些细,倒也没多想,就说:看完便回来,最迟不过申时。

    那我还是在家等夫君吧!陆沉菀浅浅一笑,她的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瞳眸黑而亮,笑起时带着几分狡黠,像偷腥得逞的猫。

    顾君瑜伸手想揉揉猫头,他的手伸到半空,那小猫也跟着歪头盯着他的手看。

    顾君瑜顿了下,将手收回,那你在家关好门,陌生人来别开。

    陆沉菀乖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