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底是太过无聊,顾君瑜细细打量床上的人。躺着的人眉目如画,乖巧恬静,她的皮肤极好,平日里像水蜜桃,不过现在水蜜桃病了,又白净得像羊脂白玉。

    光是看着也赏心悦目。

    顾君瑜看她的温度退了一些,便又将被子给她盖上,自己则靠着床头闭目想事情。

    没一会儿,床上的人动了,朝他的身体这边靠了靠。

    顾君瑜睁开眼睛,就在这时他的腰被人抱住。

    抱着他腰的人蹭了蹭,似乎再找更舒服的姿势,最后枕在他大腿上,才总算安定下来。

    但是顾教授心中凌乱了,他是个很正常的男人。

    这小姑娘可真是对他放心。

    顾君瑜打算起身,枕在他腿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眼里有些水汽,无精打采的。

    我难受。

    她的声音很低,像羽毛划过湖面。

    顾君瑜看她醒了,便道:你病了,我去请大夫。

    陆沉菀忽然抱着他的手,不要离开我,我怕。

    生病的人最容易流露出脆弱一面,顾君瑜印象里的陆沉菀一直是个坚韧的小姑娘,倒从没像现在这样楚楚可怜。

    不过可怜归可怜,生病还是要医的,顾君瑜:你起来,我背你去。

    陆沉菀却没了回应,顾君瑜仔细一看,她又睡了过去。

    顾君瑜将她从床上抱起,抱一个睡着的人比抱一个清醒的人费力费神。

    刚走出院子,顾君瑜就感到吃力了,影视剧里男主抱昏迷女主健步如飞的画面都是骗人的。

    由于无力和地心引力,睡着之人像水一样会变着法往下沉,抱的人也搭不上力。

    此时,远处原来一阵马车声。

    顾君瑜循声望去,马车有几分眼熟,正是谢家人。

    顾君瑜松了一口气,上了马车和谢浩然一同去县城。

    谢家马车上没有小榻,顾君瑜只好搂着陆沉菀,才能让她免于掉到地上。

    谢浩然掀起车帘看向外面,耳朵红得滴血。

    顾君瑜本也有些尴尬,不过抬头一看谢浩然的反应,他反而沉静下来。

    陆沉菀染了风寒,加之前段时间太过操劳,又受了惊吓,才会一病不起。

    大夫给她开了些安神和散热驱寒的药,叮嘱好生调理即可。

    再度回到家中,已近午时。

    陆沉菀依然是昏昏沉沉,偶尔醒一下,顾君瑜也抽不开身。

    谢浩然让小厮半夏去帮着熬药,陆沉菀喝了药,又退了些烧,这才安宁睡过去。

    顾君瑜跨出门,便见谢浩然正蹲在院子一角。

    他走过去,今日多谢谢公子相助。

    谢浩然见他出来,兴致盎然,你这萝卜上面怎长出白菜来了?

    说来话长,顾君瑜最近因身体原因,没法大刀阔斧做事,不过闲暇时也会拿自己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搞点小实验。

    这株萝卜是野生在这院子里的,顾君瑜去外面找了白菜苗嫁接在这萝卜上,嫁接至今也有十来天了,那白菜长得还不错。

    这没什么好稀奇的,这是嫁接技术的应用,谢公子若有兴致,我也可以教你此法。顾君瑜道。

    嫁接可是连理木?

    顾君瑜:正是。

    我只听过此法可用于柑橘上,没想萝卜白菜也成。谢浩然对安王又多了几分兴趣和佩服,除了这株能长白菜的萝卜,不远处还有一丛发嫩叶的兰草,应是从他的宋梅身上分下来的分株。

    大部分植物皆可嫁接,这不足为奇。不仅可嫁接,还能杂家,不过顾君瑜不想和他谈这些理论,便转移话题,如今正是农时,不知谢公子与令尊商量得如何了?

    实不相瞒,如今要找三十佃农颇不容易。家翁之意,愿助王爷千两银,王爷可自寻人手,不过此事还请安王切勿与旁人细说。谢浩然说着,将银两递上。

    顾君瑜多少品出一些潜台词来,谢家不敢明着帮他,却也不想得罪于他。

    谢家能在曾波和许家的打压下,依然保住符阳县首富的位置,处事果然够圆滑。

    安王谋反罪名成立,老皇上还能保他一命,是因皇上对安王还念着父子之情,毕竟安王是唯一一个他寄予心血和感情培养的儿子。

    天下人怎么想不重要,皇上如何看待安王才是关键,同样身为老父亲的谢父看得通透。在安王之事上,谢父不愿做绝,不过想取安王性命之人,他也得罪不起。

    千两银对谢家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现在的安王来说,却是翻身之本。

    顾君瑜也没假意推脱,那在下便先谢过了。

    谢浩然不愿与他说这话题,就问:不知安王所说的帝王梅在哪里?我也想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