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过来签字契,这孙二要抵土地,你可得把地契看仔细了。一道趾高气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掌柜赶紧上前,点头哈腰,许公子来了,快请上座。

    顾君瑜眼神一斜,正好看到许航主仆带着一个瘦子进来。

    那许航也看到了顾君瑜,脸上嚣张的笑容一僵。

    顾君瑜收起字契,原来这也是许公子的家业,许家果真家大业大,样样不落。

    他故意咬重许字,许航的表情更加扭曲。

    顾君瑜继续道:许公子,有件事还得劳烦你,这张活当的字契,掌柜的说找不到了,我想许公子神通广大,肯定能不费吹灰之力便帮在下找出来。是吧?许公子。

    许航听他一口一个许公子,简直怒火中烧,偏偏他现在还不敢拿顾君瑜如何。

    罗九跑脱了,没有死。

    他得把罗九找出来,不然这人身份曝光,随时都是他的死劫。

    许航可不想提心吊胆过一辈子,他一直在偷偷找罗九,但这罗九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安王是怎么得知罗九这人的?而且对他与罗九的关系一清二楚。

    许航暗自摸着手上的玉戒指,眼底闪过一丝阴戾,难道除了罗九,罗家湾当真还有漏网之鱼?

    就算真有漏网之鱼,那他们也不可能将这种秘密说与素昧平生、且被废掉的前太子听吧?!

    许航想不明白,不过眼下得先把罗九的踪迹骗出来才行。

    他接过顾君瑜手上的字契,对赵掌柜道:去好好找找。

    那赵掌柜一脸尴尬,领命去找玉佩。

    原来赵掌柜那日也见着了顾君瑜、陆沉菀痛骂许航的场景,得知前段时间当玉的美人便是安王妃。

    这赵掌柜对陆沉菀印象深刻,毕竟要在符阳县找个这么出挑的美人很不容易。

    赵掌柜帮许家打理当铺七八年,货是好是坏,他也不是看不出来,便生了想私吞这块玉的念头,反正安王和安王妃现在就像丧家犬一般,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哪想今儿安王找上门来了,赵掌柜装傻充愣,当做不认识安王。

    符阳城的县令都是许家家主的小舅子,赵掌柜也不怕安王告上衙门。

    不过他没算到许航竟然帮着安王,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赵掌柜揣着满腹疑虑将玉佩找出,我还以为搞丢了,原来是放失手了。

    许航将玉递给顾君瑜,安王爷,你看这是不是你的玉?

    嗯。顾君瑜将之收下。

    安王既已找回了想要的东西,那我们是否可移一步说话?许航收起了身上的流气,有了几分正经模样。

    顾君瑜淡淡扫他一眼,本王与许公子并无旧情可叙,你若有事,在此说即可,我还有他事要忙。

    许航忍了忍,屏退闲杂人,又让许三守在门口,不准外人闯入。

    安王如何得知罗九此人?那罗九在何处?

    顾君瑜听后却是一笑,许公子这是在审问犯人?那你可找错人了,本王不是你审得起的人。

    许航最痛恨顾君瑜以这种身份压他,不过是个废太子,有什么高傲的!若不是有把柄在他手上

    许航耐着性子道:安王误会了,那罗九对我极为重要。你若肯将罗九行踪告知于我,我保证给你黄金千两,保你在符阳吃香喝辣。

    许公子出手果真阔绰,本王当太子时,都没这种能耐拿出黄金千两。

    许航有时跟草包无疑,没听懂顾君瑜的嘲讽,反而说:安王怀疑我的能为?

    许公子背靠曾县令这棵树,手里还贩卖着私盐,千两黄金对你来说,肯定算不得什么。但是顾君瑜顿了下,我为什么要选择帮你?我也可以直接去找曾夫人和许老爷,直接告知他们这个秘密,我想他们定会视我为座上宾,那罗九也会对我感恩戴德

    许航捏紧拳头,杀意顿起,你以为光凭几句话就能让人信你?

    顾君瑜依然面不改色,我如今已是庶人,人轻言微,但许公子为何屠戮罗家湾?

    许航的表情已经掩饰不住了,狰狞而扭曲。

    顾君瑜继续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遗传之学往往就是这么妙不可言。那罗九郎跟许老爷长得一个样,反倒是许公子,跟你手刃的罗父罗母甚为相似。

    你胡说!许航怒斥道,几近暴走。

    他额上的发际线出秃了一块皮,上面刚结疤,看上去像只癞□□。

    许公子的反驳如此苍白,这不等同欲盖弥彰么?顾君瑜不疾不徐道,你找人放蛇在我庄子

    什么蛇?许航气得面红脖子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