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菀茫然地看着他,这些话分解开她都听得懂,但合起来她却不解其意了。

    他也喜欢自己?

    但为什么他眼中的自己很年幼?她早都及笄了啊!十六岁可以当娘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很紧,根本开不了口。

    她能说什么,她该问什么?

    难道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可以行夫妻之礼?

    可刚才的疯狂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室内一片静默,昏昧的灯火映照着年轻俊美的容颜,像个温柔又不切实际的梦。

    你真的也喜欢我?是哪种喜欢?陆沉菀迟疑地开口。

    顾君瑜看她迷迷糊糊的,便浅浅一笑,摸了摸她的头,你这么乖巧可爱,我想不喜欢也难。至于现在是哪种喜欢,我觉得并不重要,你还小,我不想因自己的自私伤害你。但今生,我会陪你一起偕老。

    他知道这或许不是小姑娘想要的答案,但若为了哄她开心而骗她,顾君瑜也做不到。

    感情不该掺杂那么多欺骗。

    陆沉菀心中又酸又暖,他总是这样,毫不留情地击碎她眼前的梦,却又给她编织一个看似更美好的遥远未来。

    她无法理解,但心却总是愿意选择相信他。

    即使她看不到那个未来。

    顾君瑜知道今晚这些话对陆沉菀来说或许一时难以理解,但他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二十八年,也有自己的道德准则和底线。

    人生还很长,他会用一辈子让她明白他的心意。

    见陆沉菀情绪缓过来,顾君瑜才道:时候不早了,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等你长大了,我们再做大人间的事。

    顾君瑜起身欲走,手却被拉住了。

    陆沉菀仰着漂亮的小脸,认真看向他,那王爷觉得怎样才算大人?表哥那样吗?

    顾君瑜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楼星承,他想了想楼星承的年龄,刚刚二十出头,差不多。

    于是他给了小姑娘肯定的回答:等你长到星承那个年龄,就算大人了。

    陆沉菀:

    顾君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陆沉菀扰乱了他的心绪,他现在一闭眼就是她失落受伤的眼神。

    既难入眠,他索性从床上起来,推门走了出去。

    今晚月色如水,冷冷清清地倾洒在院落里。

    自地震之后,庄子全部改修,比以前拓宽了不知多少倍。

    他沿着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不觉间已来到中庭。

    中庭是裴钧负责新修的,顾君瑜住的别苑另有一道门,因而平时少有从这边出入。

    今日一见,他才发现这里已有大户人家的格局。

    庭院中有假山池塘,塘中有鱼有莲花,池边还有凉风亭。

    哟!三更半夜的,王爷不在温香软被中睡觉,怎么还跑到这里来吹冷风了?一道散漫的声音从亭中传来。

    顾君瑜借着月色望过去,便见一人斜倚在美人靠上,正望向他这边。

    顾君瑜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你不也在这里喝闷酒?

    楼星承毫无坐相,手肘随性地搁在后面的栏杆上,仰着头看向来人,一副玩世不恭的风流姿态。

    我是孤枕难眠,不过你是怎么回事?被小表妹赶出来了?他笑得幸灾乐祸。

    顾君瑜走到他旁边坐下,轻描淡写地说: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你睡不着找小菀呀!大半夜跑出来算什么?她睡着了?

    顾君瑜没接话,他没有和人谈感情之事的习惯。

    楼星承:你们该不会是闹矛盾了吧?我就这么一个妹,你可别负了她。

    我不会负她。

    楼星承看他不愿多说,便也没再追问了。

    他跟安王相处虽不久,但安王的为人他还是信得过。

    要不喝一口?失眠的时候多喝一点酒就能睡着了。

    顾君瑜正心烦,看了眼他递过来的酒坛子,略微犹豫了下,接过手就着坛子喝了一口。

    这是什么酒?好烈。顾君瑜差点被呛住。

    北境的烧刀子,男人就要喝这种酒才够痛快,符阳的酒太淡了。

    黔州可是飞天茅台、郎酒等名酒的发源地,他还嫌弃味道淡。

    顾君瑜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楼星承是个话唠,他很会主动找话题,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天南地北聊起来。

    楼星承自小跟着楼朝渊游历过许多地方,顾君瑜自身也博学广闻,两人聊着聊着,竟有几分惺惺相惜。

    没过一会儿酒坛子就见了底,楼星承觉得不过瘾,拉着顾君瑜道:走,今晚我们喝个尽兴,我房间里还有几坛。

    顾君瑜今晚揣着心事,也想找个朋友陪,就跟着楼星承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