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才舒展的眉头又皱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了冰。

    他将披风摘下,放回少女手上。

    少女一脸茫然,爹?

    我不冷。

    冷冰冰甩下一句,男人阔步离开。

    提灯的丫鬟走到少女身边,叹了口气,唉,反正大小姐不会再回来了,你又何必故意去惹恼老爷呢?

    少女脸上的乖巧不复存在,她暗中捏紧了手上的披风,上面竟一丝温度都没有。

    她不会再回来,却一直阴魂不散。一个野种而已,根本不是陆家人,爹却总是护着她,还不许我去游园少女眼底闪过一丝阴毒,她永远别回来才好。

    清晨,陆沉菀从梦中醒来。

    头还有些沉,这是宿醉后的症状。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视线不经意瞥见了枕边多出的一根小木筒。

    这一瞬,脑海像忽然开启了封印,一些零星的片段接踵而来。

    这是望远镜?

    安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他昨晚还教自己用这望远镜看了星星!!!

    不!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缠着安王,还仗着醉酒亲了他!

    在他怀里耍赖撒娇!!

    这些难道不该是梦境吗?

    她还和安王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动静,是红儿进来收拾屋子。

    见床上的陆沉菀已醒,红儿便笑道:王妃可要起床洗漱?王爷都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

    陆沉菀还在为昨晚醉酒之事懊恼,不想现在起床。

    若是出门遇上王爷,那她该怎么反应才是好?

    我再困会儿。

    红儿有些狐疑,王妃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她又再度看向床上之人,王妃可是身体不适?你的脸很红

    没有不适,你先出门,这里无需伺候。

    陆沉菀心中羞窘,只想一个人静静。

    红儿出来迎面遇上了安王,恭敬作礼。

    顾君瑜顺口问:王妃还未醒?

    红儿:已经醒了,不过王妃说要再困会儿。

    顾君瑜想她昨晚喝了酒,兴许宿醉后有些难受,多睡一会儿倒也无妨。

    见安王忙着离开,红儿补充一句:我看王妃脸色红得有些不正常,王爷要不去看看?

    顾君瑜顿下脚,转头大步朝陆沉菀房间走去。

    菀菀。

    陆沉菀正懊恼,倏尔听见熟悉的声音,赶紧缩回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直蚕蛹,装作睡死。

    昨晚他们在院子里吹了冷风,顾君瑜怕她感上风寒,便直接朝床边走去。

    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顾君瑜上前将被子往下拉了些,伸手去摸对方的额头。

    当那双微冷的手摸向额头时,陆沉菀便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来。

    一张带着些许风雪冷意的俊脸闯入她的视线。

    陆沉菀看到他脸上的关切之情,越发心虚了,我没生病。

    陆沉菀的额头确实有些烫,不过似乎并非高烧那种发烫。

    顾君瑜的视线掠过她泛红的耳尖,将手收回,头还疼?

    陆沉菀:不疼。

    想赖床?顾君瑜淡笑着看她,我要与星承出去,可能得晚上才回来,你可要同去?要去便起来,我带你去玩。

    陆沉菀见他神色坦荡,丝毫没提昨晚之事,心中的烦躁也消解了大半。

    那自己脑海里哪些凌乱的画面到底是醉态还是梦境?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昨晚自己太丢脸了。

    算了,还是留在家里吧!

    我有点头晕,不去了,你和表哥一起去吧!

    因为她小心眼误会了,害得表哥和安王都不如以前亲近,如果自己跟他们一起去,表哥肯定会调侃她。

    顾君瑜想起陆沉菀醉后吐出的真言,起了几分调侃之意,便悠悠道:原来菀菀真想金屋藏娇?

    陆沉菀的心猛然一跳。

    顾君瑜欣赏着她眼里的慌乱,一本正经继续说:你昨晚要我学武帝为你造金屋,将你藏之金屋中,我还当你醉后胡言

    陆沉菀赶紧摇头否认,我哪里说过这样的话!

    她明明说的是希望将王爷金屋藏娇,王爷这是颠倒黑白。

    顾君瑜低笑出声,揉揉她的头顶,今后少饮点酒,省得醒来翻脸不认账,我还当你醉后讲真言,差点便吩咐刘总管安排修金屋了。

    说罢,他起身离开房间,留陆沉菀一人呆若木鸡。

    王爷好像变坏了!

    果然近墨者黑,他被表哥染黑了!!

    近日天气不错,虽说气温低,但有阳光照着,也很适合出门透气。

    楼星承前段时间便天天出门到处跑,有时还几日不回来。顾君瑜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闲不住,后来才得知他是在绘制黔州、益州这一片区域的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