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他缓缓吐出两字。

    王爷不喝了?陆沉菀诧异。

    不喝了。再喝就无法做人了。

    那我扶你回去。

    到了房门口,顾君瑜靠着门,没打算让她进去。

    今晚的舞,我很喜欢。来,我抱一个!

    他将陆沉菀拉到自己怀里,拥住了她。

    因隔得近,陆沉菀听见他克制的、沉沉的呼吸

    王、王爷~陆沉菀有点口干。

    顾君瑜放开她,揉揉她的头顶,早点休息。

    陆沉菀拽着他的衣服,踮起脚,主动对贴着门楣站立的顾君瑜献上一吻。

    唇与唇相碰的一吻。

    王爷,生日快乐!

    撩拨完,陆沉菀迅速逃回自己的房间。

    顾君瑜看着她落荒而去的背影,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他靠着门,心久久未能平复下来。

    体内有一只魔鬼在觉醒。

    顾君瑜没有进屋,直接去了浴兰室。

    浴兰室是个浴池,裴钧给楼星承修的,不过平日顾君瑜也常来这里沐浴。

    够宽大,且方便,跟现代的小型家庭泳池差不多了。

    温暖的水包围着周身,顾君瑜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陆沉菀柔软婀娜的舞姿。

    以及她唇瓣上的香软。

    他背靠着岸边,努力平复心中的躁动。

    哟,王爷,你这是怎么了?一道拖腔带调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顾君瑜神色一凛,这才发现室内竟然还有一人。

    他绷着脸瞥了一眼屏风后走出的青年,你怎么在这里?

    楼星承笑了,王爷,这是我的地方,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裴叔不是给小菀和你修了个更好的,你不去自己那边,总跑来我这里作甚?王爷真看上我了?

    他站在岸边,凤眼轻挑,眼里带了点意味深长,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顾君瑜乜斜他一眼,不想理会。

    楼星承是个很会自话自说的人,他又道:你和小菀久别重逢,怎不去陪我那小表妹共度良宵?咦王爷身上酒味好浓,你今晚喝酒了?

    顾君瑜闭着眼,脸上写满了拒绝。

    如果对方识趣,肯定出去了。

    不过楼星承不是个识趣的人。

    诶,问你个私事,你和小表妹该不会一直分房住的吧?

    你和小菀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行?

    或者,你

    顾君瑜听不下去了,悠悠睁开眼,淡声道:她还小。

    楼星承:???

    她小?十七岁了,我小姑十七岁时,小菀都会说话了。

    顾君瑜扫他一眼,楼将军像你这么大时,也当爹了。

    楼星承:

    我只是不想被束缚,不和你说这些。不过你要真有隐疾,可以找李大夫,他最擅长治不举。

    顾君瑜一字一顿:你,出去!

    顾君瑜一人在浴兰室待了半个时辰,才从水里走出。

    夜色中琴声依旧,顾君瑜此刻没什么睡意,心下亦有些好奇,便循着琴声而去。

    西边的客舍,一人抱琴坐在庭院中,信手弹着琴弦。

    弹琴者年龄不详,约莫二十多岁,穿着一身布衣,面如冠玉,轮廓清秀。本该是很清俊的长相,可他偏偏生了一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以至于他看人的时候像带着一股精明算计。

    顾君瑜没有上前打扰,站在假山后听了会儿。

    他上辈子没学过古琴,若说钢琴他或许还懂一些。

    不过神奇的是,他竟然能听出对方所奏的是《广陵曲》。

    弹琴人信手一勾,按住了琴弦,最后一个音调收得很随性。

    不知阁下还想偷听到什么时候?弹琴人开了口,他的声音带着笑,语调不徐不缓,偏偏却又有点邪气。

    尤其是配上那双上扬的狐狸眼,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直觉。

    顾君瑜从假山后走出,打扰阁下雅兴了。

    曲本就为有缘人所奏,阁下会受琴声指引来到这里,便是你我之缘。若无人欣赏,那再好的雅兴也不过是孤芳自赏。

    顾君瑜淡扫他一眼,很委婉地指出:阁下所弹《广陵曲》与我听过的曲谱有些不同。

    原主在宫廷中听过《广陵曲》,应该是比较纯正的曲调,此人刚才弹错了几处,因而孤芳自赏之说,就显得没有实力却爱卖弄了。

    弹琴人却不以为意地笑出声,阁下可听过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顾君瑜脸色有点绷不住,他误拂弦,可惜自己不是周郎。

    在下才疏学浅,若有说错之处,还请阁下海涵。

    顾君瑜这些日子也见过不少夸夸其谈的书生,喜欢卖弄玄虚,却无什么大才。若非先前他弹了一支西洲曲给陆沉菀伴奏,顾君瑜想自己大概也不会过来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