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畔,原有的奇花异草全已被挖走,取而代之的是几排宽大的玻璃房。

    玻璃房目前只盖了一个顶,四周是空的,兴许叫棚更合适。

    在棚内,摆着一排排整齐的座椅。

    一条由月季和玫瑰组成的花路延伸到池畔空地。

    空地处,安王正和新晋的工部尚书戚大人交代着什么。

    陆沉菀站在花路的另一头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身边是名冷清俊逸的中年男子。

    没有安王在身边,陆沉菀发现自己竟有些无措。

    她暗中瞟了身边人一眼,犹豫了下,才轻轻叫了一声:爹。

    陆依霖面无表情,冷冷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爹,有什么事吗?陆沉菀小心问道。

    你娘留下来的铺子今后你自己拿去打理。

    陆沉菀有些诧异,那上次爹托戚大人送给我的银票是

    你娘的。

    哦。

    两父女就这么站着,没聊几句就无话可说了。

    陆依霖淡淡看着眼前的女子,几年不见,她长变了许多,和记忆中的那人有七八分相似。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到多年前,那是个繁花盛开的春天,他骑马迎娶了自己喜欢多年的人。

    那时的楼霜雪也和眼前的陆沉菀一样,美得不像生活在人间的凡人。

    爹?陆沉菀不知她爹为什么这样看着她,但她又觉得她爹其实并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太淡,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陆沉菀斟酌了下,开口:你要不去找个地方坐着?

    安王没有和你说?

    嗯?陆沉菀有些摸不着头脑,说什么?

    陆大人,你要是不乐意的话,可以去筵席上坐下,我这当舅舅的也完全可以充当爹,甚至绝对可以比某些人更像爹。一道挑衅十足的话突然插入。

    舅父。陆沉菀讶然回头。

    楼朝渊平时看上去挺稳重,人也没有架子,很好相处。

    但对陆依霖除外。

    这两人的恩怨还要追溯到多年前,具体缘由陆沉菀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当时她娘刚死,她舅父从北境赶回京城,突然说要带她离京,去北境生活。

    结果她舅父和她爹打了一架,她爹是个文官,自然不是她舅父的对手,被她舅父打得鼻青脸肿,还断了一条腿。

    好在太医院的大人医术高明,她爹才没真残。

    最后她自是没有跟着舅父去北境,后来她舅父也再没有回过京城。

    直到这次

    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陆沉菀真怕他们又打起来。

    今天有这么多宾客在场,闹起来不好收拾。

    陆沉菀想了想,对陆依霖说道:爹,这里没什么事,你不用在这里陪我,去歇着吧!

    陆依霖眉头一皱,显然非常不悦,我不累。

    楼朝渊横在陆沉菀面前,与陆依霖对峙:今天是小菀的好日子,你臭着这么一张脸,是在给谁找晦气?

    舅父,爹他不是这个意思陆沉菀赶紧解释。

    陆依霖冷着一张脸,视线越过楼朝渊,对其身后的陆沉菀说道:到这边来。

    你这是叫阿猫阿狗呢!楼朝渊继续杠。

    陆沉菀:

    舅父,裴叔过来找你了。陆沉菀看着正朝这边走来的裴钧,宛如看见了救星。

    裴钧手上拿着一束深红色的玫瑰,递给陆沉菀,小菀,裴叔祝你永远幸福。

    谢谢裴叔!陆沉菀笑着接过玫瑰花捧。

    楼朝渊目光炯炯地看向陆依霖,今天是小菀大喜的日子,我不和你计较。但你们长信侯府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作呕,今天过后我再找你算账!

    陆依霖冷着脸,随时恭候。

    裴钧和陆依霖的视线交错了一瞬,随后楼朝渊和裴钧转身离开。

    气氛依然很冷。

    陆沉菀:爹,你和舅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依霖没有说话。

    陆沉菀观察着他的脸色,又小心说道:其实舅父人很好,裴叔和表哥也很好

    陆依霖拧着眉,陆沉菀住了口,不再往下说。

    吉时将至,戚淮声音洪亮,站在池畔的高台上,请诸位安静!吉时已到!我受安王爷委托,为他主持这场婚礼,现在有请我们的新郎安王爷登场!

    众宾客的目光被戚淮吸引过去,吵闹的现场也安静下来。

    顾君瑜原本还想过去和陆沉菀打声招呼,没想戚淮已经叫他登场了。

    他只好从□□一路走向高台,然后对大家致辞,无外乎便是感谢各位亲友来见证今天。

    陆沉菀看向正在高台处的人,果然他无论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紧接着,戚淮又道:接下来我们有请新娘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