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一次看见还能这样成亲,真是大开眼界。杨夫人道。

    这大概是从黔州那边下来的习俗吧!那些地方就是这样,都直来直往的,大家不要见怪。王氏道。

    乍听没啥不对,不过细品就能品出她话里的不屑,意思就是只有蛮夷之人才有这种伤风败俗的习俗。

    戚夫人夹了一块红烧鱼,笑盈盈地说:王夫人,安王妃说起来也是你们侯府的嫡长女,怎么安王却跑去将军府接人?

    王氏不由得皱起眉头,现在这里坐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京城贵妇,其实各家后院那点事情,谁还不是个人精呢。

    王氏不是安王妃的生母,以前也不见王氏带陆沉菀出来结交朋友;安王出事时,长信侯府也只有陆沉菀一人受牵连,可见这长信侯府和王氏都不怎样。

    王氏勉强笑道:上次楼家没来得及参加婚宴,兴许是想着要补偿王妃吧!王妃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我们侯府没落了。

    我看人家楼将军把安王当成亲女儿对待,怎么也不像是故意不来的。我听说楼将军根本就不知道太子娶妃,所以才缺席了。戚夫人又说。

    还有这等事?龚夫人吃了一惊。

    我们侯府派人去送了信,至于是不是没有送到,也就不清楚了。北境实在太远,跑一趟太不容易。王氏说。

    再远,那也是亲人,而且还是至亲之人。我想以侯府的能耐,若是一封请帖都带不到,可真的是没落了。戚夫人的嘴巴一点都不饶人。

    王氏听得火大。

    陆老太太今天也气得心口疼,安王和安王妃摆明了就不给长信侯府面子。

    但今天皇上也在,而且这里又是安王府,陆老太太就算不痛快也只好在心中憋着。

    陆沉菀吃到一半被明贵妃叫了过去,明贵妃看着陆沉菀的脸,伸手摸了摸,含笑评价道:倒是长得和你娘越来越像了。

    明贵妃三十出头,保养得十分得当,不过陆沉菀还是不习惯被除安王之外的人抚摸。

    她不着痕迹地偏头,盛了一碗汤,递给明贵妃,贵妃娘娘和我娘亲很熟?

    京城第一美人,谁不熟悉?明贵妃笑得艳美,她低头看了一眼陆沉菀递过来的人参汤,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不请我喝喜酒,却请我喝汤,这是何意?

    陆沉菀只好重新倒了一杯百花酿,倒是我招待不周,贵妃娘娘请。

    你请我,自己不喝,我一个人喝着又有何趣?明贵妃媚眼如丝地看着她。

    陆沉菀只好陪她喝了两杯酒。

    百花酿比桂花酒浓一些,不多时陆沉菀便有了几分醉意。

    贵妃娘娘慢用,我有事先退。陆沉菀知道自己要再和她喝下去,定然会醉得不省人事。

    顾君瑜还在陪皇上,陆沉菀便让百合搀扶自己去附近的飞霞阁。

    陆沉菀无力地靠在美人靠上闭目养神,有了几分慵懒的醉态。

    王妃。百合叫了一声,见陆沉菀看上去也很难受,便道:奴婢这就去给你取醒酒茶,王妃稍等。

    陆沉菀轻嗯一声,示意她去。

    沉菀姐。

    陆沉菀睁开眼,见到眼前站着一高大俊秀的少年。

    恒王?她头有点沉,眼前的人影分化成两个。

    五官和气质变得冷硬凌厉了,不过依稀还残存着少年的轮廓。

    你怎在这里?陆沉菀问道。

    一会儿要是被安王看见,他肯定会吃味儿。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自然要来道一声恭喜。顾云轩说道,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冷淡。

    多谢!陆沉菀扶着凭栏,缓缓站起身。

    百合这丫头去拿醒酒茶,这么久都没回来。

    你醉了,不要随便乱走,小心摔倒!顾云轩提醒道。

    陆沉菀心道:我也不想走呀!但是你不走就只能我走了,不然安王看见又要胡思乱想。

    没事,还好,我要去找安王。你自己玩吧,不用管我!陆沉菀跌跌撞撞地走着。

    顾云轩看得有点心急。

    那摇曳的裙摆就像荡漾在他心中的一朵花。

    他正要上前去扶陆沉菀的时候,忽然一人从走廊那头走来,手上还端着一碗茶。

    王爷。陆沉菀疾步朝他走去。

    顾君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手将她扶住,叫什么王爷?你叫王爷,谁知道你叫哪个王爷?叫夫君。

    夫君。陆沉菀搂着他的腰,仰着头看他,声音甜得滴出水。

    顾君瑜半扶半搂地让她在美人靠上坐下:把醒酒茶喝了,谁让你喝这么多酒。

    这不是开心吗?这是我们的喜酒,我要多喝一点,讨点喜。喝醉的陆沉菀带着一点鼻音,像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