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彤愣一下,仿佛又看到了曙光。

    王府的客房目前已住满了客人,而且都是男子。你身为汪家的女眷,住在这些院子并不妥当。兰家客栈亦有本王的客房,你去那里暂避风头更妥当些,房钱饭钱之事你不用担忧,你既然是王妃的妹妹,安王府会替你出。

    顾君瑜说完也不去看陆雨彤的反应,转头对旁边的侍卫交代道:你们去兰家客栈给掌柜说一声,一定要好好招待五夫人。

    属下领命!

    姚侍卫对地上跪着的少女道:五夫人,这边请!

    陆雨彤脸色发白,耳朵里只剩嗡嗡声。

    顾君瑜拉着陆沉菀,我们也走吧!

    两人一同去了兰家的酒楼,兰家在京城的产业有一半是顾君瑜的,顾君瑜相当于是个大股东。

    掌柜是兰家在符阳的老伙计,认得顾君瑜和陆沉菀,见他们来,赶紧招呼他们去了楼上的豪华包间。

    两人点了菜,顾君瑜道:心情不好?

    陆沉菀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按理她应该感到痛快才对,王爷,我们今天这样到底对还是不对?

    怎么说?

    我怕自己有一天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类人。陆沉菀说道。

    以前是陆雨彤仗着王氏和老太太的偏爱欺负自己,如今陆雨彤落了难,自己又仗着王爷给她难堪。细细想来,自己与陆雨彤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不会。不要盲目去相信什么以德报怨,那是圣人和傻子才做的事儿,我们不当圣人,也不当傻子,就当普通人,对伤害过我们的人没必要一味忍让。你对他们的忍让不会唤起他们的良心,反而可能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然后更加变本加厉。

    你不必在心中纠结,今天这事我早有定夺。就算你愿意收留她,我也不会让她如愿住进安王府。我们初到京城,目前对京城的局势也不甚了解,府内的安全就尤为重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住进来。我也不想专门分派人手去盯一个后院的女子。

    顾君瑜知道陆沉菀受过比较古板的女德教育,要求女子大度、以德报怨、不能有丝毫私心、就算受尽委屈也要懂得原谅等等,不过顾君瑜可不想陆沉菀变成那样的人。

    不过长信侯府之人,顾君瑜觉得没有原谅的必要,在书中,陆老太、王氏和陆雨彤正是逼死陆沉菀的人。

    更何况那陆雨彤装出来的扭捏姿态实在让人不喜。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陆沉菀的脸颊,挑着眉梢道:别纠结了,本王允许你恃宠而骄。

    陆沉菀心中纠结的那些麻团全都解开了,安王说得对,她又不是圣人,她也只想做一个可以肆意过日子的普通人,何必用那些教条来约束自己?

    王爷,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嗯?怎么,对你好,还不行?顾君瑜好奇道。

    你对我太好,已经好到让我离不开你的地步。我都不敢去想,如果没有你该怎么活。

    顾君瑜乐了,嗯,那怎么办?我就是忍不住想对你好。你以前受了那么多苦,我就想对你好一点,把以前错失的甜全部补上。

    陆沉菀扑倒在顾君瑜怀里,撒娇似的抱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前。

    顾君瑜轻轻拍她的后背,吻了吻她的发。

    翌日便是大朝,文武百官皆要去。

    顾君瑜一大早便穿上朝服去往宫中。

    走到宫门口,正好遇见褚文渊,顾君瑜看对方脸色不好,还是客气上前打招呼:老师早!

    褚文渊板着一张脸,一副不想与他交谈的样子,袖手一甩,加快步子往前走了。

    他的腿脚本来就不灵便,再加上年纪大了,顾君瑜看他的走姿,都为他捏了一把汗。他正想上前搀扶,忽然被人搂住了肩。

    你怎么惹着那老头了?楼星承拍拍他的肩膀。

    没有的事。

    还说没有,我看他都拿鼻孔看你了。他以前不是一向最宝贝你这个得意门生么?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怎么惹了他?

    没想到你对这种八卦也感兴趣。

    这不京中生活无趣,想找点事解解闷嘛。

    那去我庄子上,我教你培育麦种。

    楼星承赶紧摆手,你饶了我吧!本公子岂是种地之辈?

    王爷都能种地,楼小将军怎么就不能种地了?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原来是戚大人,你还是叫在下楼公子吧,小将军听着忒别扭了。

    久闻楼公子少年将才,不拘小节,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戚淮身边一男子笑着说道。

    阁下是楼星承问。

    此乃工部明侍郎。戚淮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