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一点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

    落款血月宗戴丽。

    宋承安拿起那本书。

    是一本关于占卜术的书籍。

    “这个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吗?”

    宋承安猜到了这神婆的意思。

    就是希望到此为止。

    不到此为止也没办法。

    宋承安总不能朝着血月宗那边去查吧。

    血月宗。

    魔道六宗之一。

    真正的巨无霸。

    一个小小的灵丘县镇妖司要是敢查血月宗,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先回吧。”

    宋承安拿了书,让朱管事派了几个人把这神婆住的地方看起来就回了。

    “宋大哥!”

    宋承安走在街道上,听见喊声抬起头。

    他有些惊讶。

    是于长福。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似乎是他的妻子儿女。

    “你们这是?”

    于长福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琴,快喊宋叔叔!”

    于长福拉过身边的女孩说道。

    女孩十七八岁,正是亭亭玉立的年纪。

    只是似乎是第一次来灵丘,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琴她娘,这是宋大哥!”

    “宋叔叔!”

    “宋大哥!”

    于长福抱拳:“这不是小琴病好了嘛,我就想着来带她们来灵丘扯些布,给他们娘俩做两身好衣裳!”

    宋承安脸上也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那你们买到了吗?”

    “今天怕是天要黑了,可有住的地方?”

    “我那里有几间空着的屋子。”

    宋承安说道。

    他是知道孤山岭离这里挺远的。

    担心对方今晚没地方住。

    要在这在灵丘城中住宿可不便宜。

    “不用了宋大哥!”

    于长福抱拳道。

    “我有个旧时的发小,在灵丘城这讨生活的,我们已经约定了要去他家住。”

    “那好,你们吃饭了没有?”

    “我请你们吃饭吧?”

    宋承安说道。

    在这个一年大多数时候都是吃不饱的时代,请吃饭是最重的礼仪了。

    “我家里是常年不怎么做饭的,我这厨艺也不太好。”

    “走,寻间酒楼,我请你们吃饭!”

    “宋大哥不用!”

    于长福一听连忙摆手。

    他可是知道,宋承安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自己怎么能去麻烦对方。

    “于兄弟说的什么话,走走!”

    “遇见了,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宋承安不由分说,就拉着于长福不让他走。

    “弟妹,小琴,你们跟上!”

    宋承安带着几人,去了旁边的酒楼,让伙计把好酒好菜都上了一遍。

    再来了两坛好酒。

    “这位宋大哥,当真是个好客的人。”

    于长福老婆手里拿着一根簪子,女儿手里拿着几盒胭脂。

    是那个宋大哥不由分说带两人去买的。

    还要带于长福去买身衣服,但是被于长福拼死拼活的拒绝了。

    “那可不,宋大哥可是神仙!”

    走,我们去看看你荣二叔。

    几人说着远去了。

    “你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遇见什么喜事了。”

    武从听完了宋承安的汇报,笑着问道。

    “今日回城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朋友和他妻女。”

    “听到他说女儿病好看,看见他们一家三口那么高兴,我也跟着心里高兴。”

    武从听完说道:“这当真是一件大喜事。”

    “血月宗?”

    “没想到这神婆还是魔道中人。”

    “她留的纸条上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估计是真的。”

    “敢冒充血月宗的人可不多。”

    “这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武从想了想道。

    “血月宗这边就不查了,就当是不知道血月宗的人参与了进来。”

    “但是醉红楼叶瑾这边你需要去问一下。”

    “确保不会再出现妖魔血肉。”

    “不直接抓人吗?”

    宋承安疑惑道。

    按照衙门的办事风格。

    这时候不是一群人跑过去,把人抓来一顿拷问吗?

    有罪判有罪。

    没罪敲银子。

    武从笑道:“这叶瑾姑娘,在灵丘城中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更是一绝。”

    “最主要的是这城中多少青年才俊是她的入幕之宾。”

    “只怕我们前脚刚把人拿了,后脚就有一堆人堵在上门要我们放人。”

    “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

    “而且看这人能拿出妖魔血肉,想必是背后有那修行势力。”

    “你一会去问一下,就只要她保证以后不再出现妖魔血肉,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宋承安无言。

    他以前一直听人说,勾结妖魔被镇妖司的人抓住就要动辄流放,杀头。

    但是如今看来,对于这些有身份,有背景的大人物来说,哪怕是直接造出了一个妖魔,也只是一件小事。

    是属于可追究可不追究的。

    小主,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像是个笑话。

    “卑职一会就去。”

    “完成之后就去书库那边把卷宗写了。”

    “这个任务,等评了功劳等级我在给你符钱。”

    “好!”

    醉红楼是灵丘城最好的青楼,坐落在繁华的西大街上。

    是灵丘城出了名的销金窟。

    宋承安来的时候,这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位公子里面请,可有相熟的姑娘!”

    宋承安刚一靠近,就有一个姑娘热情的贴了上来。

    宋承安拿出镇妖司的腰牌亮了一下。

    放低了声音:“镇妖司的,要见叶瑾姑娘。”

    那姑娘脸色顿时僵了一下,不敢造次。

    “您稍等,我这就去叫柳妈妈!”

    不知大人鬼信,贱妾柳氏。

    很快,就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走了出来。

    宋承安明白,此人就是醉红楼的老鸨了。

    至于东家。

    宋承安并不知道。

    但是据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这位醉红楼的东家是在灵丘城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不知道大人贵姓?”

    “宋大人!”柳氏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不知道宋大人来找叶姑娘是有何事?”

    宋承安微笑道:“柳妈妈不必担忧。”

    只是有些事情要跟叶姑娘聊聊,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然我也不会悄悄让人叫你了。”

    “不知道叶姑娘可有时间?”

    “有的有的。”

    “叶姑娘今日心情不好,未曾见客。”

    “我这就去给您通报!”

    听到宋承安说不是什么大事,柳妈妈也松了一口气。

    “恭喜宋大人先修得上真神通,又成了镇妖使。”

    宋承安抬头。

    那叶瑾头戴面纱,怀抱琵琶。

    细声细语的。

    样貌不知道如何,但是就这扮相,就有几分我见犹怜了。

    “哦?”

    “叶姑娘知道我?”

    “谁不知道宋大人!”

    “三十岁迷途知返,弃文修道,数月之间就修到了道种中期。”

    “更是将一门棍法月余精通!”

    “这份悟性!”

    “这份心性!”

    “宋大人当仁杰也。”

    呵呵。

    宋承安一听这些话,哪里不知道自己碰上了硬骨头。

    这才多久,就将他的底细访得一清二楚。

    这叶姑娘的来头,怕是有些惊人。

    “叶姑娘可知道城外码头难民坊今日发生了一起凡人妖魔化的事情。”

    叶瑾点头:“略有耳闻。”

    “武大人说。”

    “希望灵丘城还和以前一样安静。”

    “叶姑娘能拿出那东海鲛人的血肉,想必来头非同一般。”

    或许是那历练红尘的大宗子弟。

    “灵丘县镇妖司不愿意招惹这样的对手,太过于麻烦。”

    宋承安说到这里看向叶瑾:想必叶姑娘也不愿意和镇妖司鱼死网破吧?

    “毕竟灵丘镇妖司背后,可是梁州镇妖总司,梁州镇妖总司背后,可是镇魔寺。”

    叶瑾闻言轻声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

    “小女子只想安静的完成此次红尘练心,而不是狼狈的回到宗门,被人笑话。”

    宋承安闻言松了一口气。

    他到。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

    “这件事,我们不继续查下去,只说是那齐峰从神婆手中得到的妖魔血肉。”

    “而您需要跟我们保证,灵丘县不再出现那些危险的东西。”

    “比如什么妖魔血肉,或者能让人变成怪物的丹药之类的。”

    “不知道您能否做到?”

    叶瑾笑着点头。

    “宋大人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女子怎么敢不识抬举。”

    “还请宋大人回禀武大人,以后灵丘不会再出现妖魔血肉。”

    “至少不会从我这里流出任何妖魔血肉。”

    “那就好!”

    宋承安抱拳。

    “那就打扰叶姑娘了,在下告退!”

    “宋大人慢走!”

    “宋大人。”

    宋承安出来的时候,柳妈妈正等在门外。

    看见宋承安出来,顿时有些小心翼翼的观察宋承安的脸色。

    “一些小事,已经聊清楚了。”

    柳妈妈松了一口气。

    “宋大人此时天色尚早,要不先不急着回去。”

    “我叫两个姑娘,陪宋大人喝会酒。”

    宋承安:“……”

    “不必了。”

    “我还有些事。”

    “就先走了。”

    那也好,我送宋大人出去!

    柳妈妈说着,走上前来, 把一块银子塞到了宋承安手里。

    “劳烦您跑一趟,一点小意思,请宋大人喝酒。”

    “你啊……你……”

    “下次可不要这样了。”

    宋承安掂量了一下,怕是有二十两。

    他不动声色的把银子揣进了袖子里。

    青楼的都是血汗钱。

    不拿白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