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青山跟在苏管事和岳道长的身后。

    他大概是所有被用来祭祀洞神的人之中唯一没有被绑起来的。

    毕竟其他人都是被人强制祭祀。

    而他是自愿的。

    柴青山开始害怕起来。

    他一直都害怕。

    但是那个婶婶自小对他和他弟弟太好了。

    他总想着报答那个婶婶。

    他有时候也会想。

    现在自己还小,所以想着报答。

    等以后大了。

    等随着时间的推移。

    怕是自己就没了这个心思。

    什么恩啊什么的。

    不就那回事吗?

    你这会或许会想着报答。

    但是等时间久了,好像就那回事。

    但是柴青山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沈泽好巧不巧的就被选中了做祭品。

    要是选的其他人,柴青山或许会怜悯,但是却不会做什么。

    因为这和他都没关系。

    但是这个人是沈泽。

    他觉得自己不该沉默。

    于是他说替沈泽去死。

    柴青山是没有盼头的。

    他也想过去修道,也变成神仙一样的人物。

    但是他没有那个资质。

    再加上他家这样子。

    他是看不到未来的。

    是绝望的。

    所以他想着,得了一笔钱治弟弟的腿。

    顺便还可以报答隔壁一直对他们兄弟很好的婶婶之恩。

    这是很赚的啊。

    于是他就站出来了。

    那时候他就害怕。

    谁不害怕呢!

    这可是要去死的。

    但是现在。

    蔡青山才真正的怕了。

    他感觉腿有些发软。

    因为他真的要死了。

    谁不怕死啊!

    只有那些不会死的人,才会带着自怨自艾的语气说想死。

    只有那些没见识过死亡的人,才会说自己不怕死。

    他一直都怕。

    但是不敢跑。

    他太清楚苏管事的手段了。

    他要是跑了。

    他弟弟。

    婶婶一家。

    沈泽。

    都活不了。

    在这里。

    苏管事就是天。

    “少东家!”

    苏管事恭敬的开口。

    那是一个锦衣公子。

    神色淡漠。

    “这就是这次的祭品?”

    锦衣公子看向柴青山。

    苏管事连忙开口:“是的。”

    “只要把他祭祀给洞神。”

    “就能保一阵平安。”

    “顺便也能安稳人心。”

    苏管事开口道。

    少东家道:“那洞神还在吗?”

    “这些年可有人见过他?”

    “洞神?”

    苏管事有些茫然。

    洞神不是一个或许存在的东西吗?

    大家所谓的祭祀。

    是求心安。

    最主要的是让这些矿工心安。

    “没有见过。”

    他斟酌了下,答道。

    “开始吧。”

    少东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不过无所谓。

    他就是来看看。

    那个洞神在不在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很快祭坛就布置完毕。

    岳道长身穿道袍。

    手持长剑,踏着罡步。

    柴青山被置于祭坛之上。

    就如同他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只祭祀用的鸡一般。

    “用祭品!”

    岳道长说着,就要持剑一剑砍下柴青山的脑袋。

    苏管事没骗柴青山。

    岳道长是修士。

    手法干脆利落。

    瞬间就能要了他的命。

    柴青山脸上带着恐惧。

    他浑身害怕得发抖。

    “且慢。”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祭祀是神圣的。

    哪怕是少东家都是沉默的看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所以这道平淡的声音就显得很是突兀。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青年。

    众人看向他的手中。

    那是一团被紫红色真炁束缚着的黑烟。

    那黑烟不断变幻。

    一会是一团黑烟。

    一会又是一个扭曲的黑影。

    似人非人。

    像是一个还未进化成人形的鬼。

    “我已经擒获了洞神。”

    “不必祭祀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死。”

    “只需要将洞神与众人生前斩杀,就可以安定人心。”

    宋承安淡淡的道。

    少东家站起身来。

    “它果然还在。”

    “可惜还没有成气候。”

    “这么多年都还是筑基初期的实力。”

    他看向宋承安。

    “放了它吧。”

    “还有,你是谁?”

    宋承安松开了手。

    那黑影逃入矿洞深处消失不见。

    少东家看向了苏管事。

    “宋鹤,是你?”

    “你是谁,藏在顾家的矿洞有何居心?”

    苏管事质问道。

    同时对岳道长使了一个眼色。

    “隐藏修为,居心不良!”

    岳道长得了授意。

    直接瞬间到了宋承安身前。

    一剑刺出!

    显然要拿下宋承安问话。

    但是紫红色的真炁爆发。

    岳道长飞了出去,撞在了洞壁上,瞬间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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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承安也毫不犹豫的展露自己的气息。

    金丹初期。

    少东家和苏管事脸色大变。

    显然没想到宋承安实力这么强。

    宋承安看向了苏管事:“以人为祭祀。”

    “这是哪怕是那些大宗们,世家也不会在明面上做的事情。”

    “当然。”

    “最可恨的是。”

    “你们其实都知道这些人死亡和洞神并没有任何关系。”

    “它只是那些前面的死人的怨念凝结而成,本能的在此修行。”

    “很奇怪的是。”

    它的诞生因为怨念,但是却被一股善念约束着。

    “所以它不会伤害这些矿工。”

    “当然也不会庇护他们。”

    “顾家应该是知道他的存在。”

    “但是却没管。”

    “因为它要是成长起来,对于这座矿脉有好处的。”

    “某种程度算是这矿洞孕育的。”

    “也就是说。”

    “你们明知道这祭祀没用,可还是用人做祭品。”

    “草菅人命啊。”

    苏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前辈,我也是没办法!”

    “不祭祀他们就不干活,他们不干活我就没法向家族交差……”

    苏管事打住了后面的话。

    因为这话说出来。

    就等于把这责任推给了少东家。

    这样做,他就算是现在活了。

    后面也会死。

    “前辈饶命!”

    宋承安抬起手。

    就要直接杀了苏管事。

    但是这时候。

    少东家开口了。

    虽然他的脸上也带着恐惧。

    “这位道友!”

    “别杀他!”

    宋承安看向了少东家。

    “我是一个散修。”

    “我可以杀了他直接远遁。”

    “你顾家也是有两个金丹的。”

    “但是应该不会为了他而满世界追杀我。”

    “不值得。”

    “既然如此。”

    “那作为顾家的少东家,修为也只是筑基中期的你,拿什么救这个人呢?”

    “他明知道祭祀并无用,还是用那么多人祭祀。”

    “如此草菅人命,难道你觉得他不该死吗?”

    “还是说你其实和他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