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医生?”

    “嗯,你最近怎么样?睡觉睡得多吗?”

    “还行,吃了安眠药就能睡得多点。”

    “你一次吃多少?”

    “两三粒吧,睡不着就继续吃。”

    郝医生急了,“不能这么吃,会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现在很惜命的。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事?”

    他沉默了会儿,“林夕她最近的状态不太好。”

    我觉得我的呼吸有那么一瞬是停止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近一个月她家里人来的次数有点多。”

    “能取消亲属探望吗?”

    “她现在所有的期望都在亲属上面,取消的话有点不切实际。”

    “那只能任由她加重病情?”

    “但凡有一丝机会都得尝试。”

    我明白这是他作为医生的想法,为患者争取一线生机。可是他不知道林夕的原生家庭给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不是医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只知道医生是唯一能救她的人,只能听她的。协助医生把她从泥潭里捞出来,是我所能做的事。

    权衡利弊后我再次开口,“她喜欢听我弹钢琴,我发个视频给你,你拿给她看然后告诉她我今天得奖了。”

    “好。”

    挂了电话我在群里让他们把我今天弹钢琴的视频发出来,如果有颁奖的那就更好了。

    沈则和方畅禹一前一后把视频发了出来,我转发了给医生。

    到这边上学后,身边没钢琴,已经很久没弹给她听了。

    我回家收拾行李想去棉岭陪陪她,后知后觉我也是个病人,我能给她带来安慰吗?能给她带来希望吗?

    答案是,不能。

    我吐了口浊气,把收拾的东西全都放回原位坐了会儿就去洗澡了。

    这一晚我睡得并不安稳,满脑子想的都是跟我同岁的她在五岁那年不知疲倦地陪着我,引导我多说话。

    第89章

    次日我在大爷那喝完茶没到班上去径直往公共区域去。

    “老师。”

    班主没想到能在这看到我,“怎么了?”

    “我…想请两节课的假。”

    “理由。”

    “去礼堂弹钢琴。”

    “文艺汇演昨天就结束了。”

    “我知道,我…”

    “去吧,礼堂后门没关你从那进去,第三节 课记得回班。”

    我没想到他能答应地那么爽快,愣了愣应了声谢谢就走了。

    我在礼堂里泡了两节课,群里的信息跟过年的烟花似的响个不停,我只顾着录音,谁的信息我都没看。

    两节课时间一到,我背上书包先去小卖部买了瓶水才回的班。突然想起,大课间要查校服校牌,好巧不巧,我的校牌今天在抽屉里。

    往常我都是放兜里,随时都能拿出来戴上。昨天检查完我就摘下顺手扔进抽屉了,我站在楼梯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因为…都是学生会的纪检员。

    “何薏楠?”身后传来一阵不确定的声音。

    “啊。”我回头看了眼来人,是韩璨。

    “你…现在才来上学?”

    “算是吧。”

    “没戴校牌?”

    我摸了摸鼻子,“放教室了。”

    韩璨笑了笑,“在哪?我去帮你拿。”

    “没事,就被记个名扣班费而已。”

    “得了吧,你们班主对这块儿抓得挺严的。”

    “在抽屉,你让我同桌找找就行。”

    他点点头,“你等我一下。”

    没一会儿他拿着我的校牌跑了回来交到我手上,我接过戴上边道了声谢,“中午请你喝水。”

    他摆了摆手,“小事儿。”

    戴好后我看向他,“应该的,我先回去了。”

    “好。”

    戴上校牌我大大方方地回班,毫不意外的是经过一班后门口的时候被唐易樂拽住了。

    我往后仰了稳住了下盘,被他拽住的那只手还拿着我喝了两口的水。

    他站起身低着头看我,“刚刚韩璨给你拿了什么?”

    我换了只手拿水,指了指胸前的校牌,“这个。”

    “为什么不发信息让我送?还有你的手机是不是摆设?那么多信息你就不会回一条?”

    “啊,就刚好遇到他了,他就帮我拿了。我有点事要处理,没看手机,想着回来再跟你们说。”

    “你就那么多事要忙?”他的语气很不好。

    “我…”

    还没等我说完他松开手坐回位置上,“随你便吧。”

    周胤楷隔空给我对了个口型: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

    今天情绪不高,我也没什么心情去哄他,看了他一眼就回班了。

    吴晗慧看到我关上后门松了口气忍不住念叨,“你怎么才来啊?唐易樂都快急死了。”

    我摘下书包疲惫地从里面拿了药就着水吞了下去,“刚刚去礼堂弄了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