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不碍事,麻烦你跑一趟了,回头请你吃饭。”

    “真的没事吗?”

    “嗯。”

    摘下口罩打开手术室的通道大门,葛家的人涌了上来。

    我的目光落在后头的顾驰顾慎身上,“顾慎,推他回去,没事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葛勋问。

    “脑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了,等麻药过了就差不多开始痊愈了。有个好消息是,她有求生意识。”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顾慎便推着顾驰回去了。

    后续的事都是我亲力亲为,双胞胎被父母带到医院去看过顾驰两次,他们问我大舅为什么会生病。

    我说,大舅做了错事得到了惩罚。

    万幸的是,葛静宜的求生意识逐渐增强,在平安夜那天醒了。

    检查过没什么问题后对她道了句祝福。

    “何姐姐。”她叫了我一声。

    “怎么了?”

    “你能跟我说说他是怎么想的吗?我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再大块的冰也该融化了吧?”她的声音虚弱却夹杂着说不出来的苦涩。

    “他在你楼下的病房,因为身体原因没法儿上来看你,但你醒来的消息我会通知他。”

    “他怎么了?”

    “你做手术那天,他顶着腰伤在手术室外面坐了四个多小时,腰伤加重了,现在只能卧床养着。”我实话实说。

    “什么腰伤?”

    “爱玩儿,嗨过头扭着了。”说着我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心虚的葛勋。

    “所以…他对我只有愧疚是吗?”

    我转了两下手中的笔,“有些话本来要等到你完全康复再说的,既然你问到了就一块儿说了吧。

    我们生在六商的这一辈人,基本上没几个活得像自己的。我还好,很早就跳出那个圈子了。

    顾驰他不一样,他是长子长孙,从小就是被严格要求什么都要最好。

    你们见过正在长身体的孩子被自己的亲祖父打得体无完肤吗?

    你们说他薄情,可他十二岁就为了护着自己的胞弟不惜一切代价跟祖父抗争到底,险些没了性命。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对什么美好家庭生活的憧憬彻底粉碎。

    顾驰是人,他也有心,你病危他也很着急。

    如果葛小姐认为你和他这段感情没有结果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放下的好。

    不论是为了你还是他,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第286章

    从葛静宜的病房离开后,我径直去了顾驰的病房,拍了下装睡的顾驰,“她醒了。”

    顾驰迅速睁开眼,“当真?”

    “真。”

    “以后会好吗?”

    “你再问下去,我跟你翻脸啊,还敢质疑我,胆子大了不少啊。”

    “没有没有。”

    “想去看她吗?”

    顾驰沉默了会儿摇了摇头,“算了。”

    “行,那就回家静养吧,按照这个情况发展,继续吃我给你的药,你这个腰到过年应该能稍稍用力了。”

    顾驰突然抬头看我,“姐,我还是没能做一个有用的人。”

    我顿了下瞪他,“有病啊?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他笑了下,我骂了声有病,打电话让顾慎过来帮忙。

    顾驰和葛静宜的事儿让我想到了以前。

    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再次和他相遇,他却认不出我来,我只能强忍心酸一步一步慢慢向他靠近的时候。

    顾驰每天就跟躺尸一样躺在房间里,岁岁这个待不住的性子,每天老要往顾驰房里钻。

    我都不明白跟个半身不遂的人有什么好玩的。

    这不,又被我逮着了?

    “何盈熹,你存心找不痛快是不是?让你别老闹大舅,你偏要。万一大舅出了点什么毛病,你是要负责给他养老送终的知不知道?”

    “什么是养老送终?”

    “等你大舅百年以后给他抬棺材埋土里。”我言简意赅道。

    “好呀好呀。”岁岁应得高兴。

    这么孝顺的外甥,这个世界找不到第二个了。

    岁岁蹦蹦跳跳地跑出去找阿辞玩,顾驰总有种话到嘴边说不出口的感觉。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回答了,“她伤的地方多,比你严重,没那么快能出院。”

    “姐你不是有特效药吗?”

    “那个东西不是人人都可以用的,体质好的人用没什么问题,稍微差点的会有副作用。而且我只负责保证她生命安全,其他的与我无关。”

    看着顾驰那副样子我无奈道,“行了,要断就断干净,干脆点儿。”

    “那你呢?”

    “我什么?”我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你和樂哥。”

    “大人的事儿你别管。”

    转眼间又是一年的年末,也是龙凤胎的三周岁生日。

    三周岁在棉岭是大生日,得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