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你的意愿,那么我乐意尝试。”魅影弯身鞠了一躬,便离开了甲板去了船舱。

    不一会,他就带来了画板的油画笔。

    阿米莉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架好画板,直愣愣道,“这里为什么会有画板——不对,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还会画油画?!”

    “一直以来都会,你在地宫看到油画,有一半都是我的作品。”

    来了,又是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阿米莉亚神思不属,甚至在思考,这样所谓的平等的朋友关系里,是不是自己高攀了?

    “幽灵先生,您真让我意外。但是,我并不是想要自己的肖像画啊!我希望请一个画师,画下我们两个!虽然画了我也不敢挂在家里……”

    魅影拿着笔的手顿住了,他心中微动,抬眼仔细地看着倚在围栏边的少女,仔细地将她此时的样子描摹在了脑海中。

    他提起笔,迅速地画了一个轮廓,便放下了画板。

    他说,“等下了船,我带你去见画师。”

    -

    魅影从不食言。

    他们在对岸下了船。

    船家将渡轮锁在了码头边上,又去给两人寻了一辆马车,带着他们找到了广场上专门为行人画肖像的画师。

    “这是这一代名气最大的画师了。”船家指着路旁架着画板的长发画师介绍道。

    阿米莉亚也不挑,就着魅影的力道就跳下了马车。

    她拖着魅影的手腕,在画家的身后围观。

    他正在为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妻画着肖像。

    那对夫妻相互搀扶着,缺了牙齿的嘴依然咧得很开,岁月爬满了他们的脸上,连带着幸福的印记。

    这是一对恩爱多年的夫妻。

    画师的笔下也像是施了魔法一样,一笔一笔勾勒出了两人的样子,年迈的夫妻在画找到了青春。

    “真是个能给人带来幸福的画师呢!”阿米莉亚毫不吝啬地赞叹道。

    “肖像画存在的意义是还原人或事的本质,而不是加以修改,这违背了原则。”魅影冷声道。

    这是又吃醋了吗?

    少女暗搓搓地想,魅影怎么总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好啊?真是该死的虚荣心。

    “你最棒了!”少女虚伪地安抚道。

    安静地给画作收着尾的长发画师挑了挑眉,莫名笑了。

    白发夫妻拿着画喜笑颜开,颤巍巍相互搀扶着离开了。

    少女见状,急忙问道,“画师先生,可以请您帮我们也画一张吗?”

    “我的荣幸,美丽的女士,”画师换了一张画纸,笑道,“请二位站到前面来,用你们最喜欢的姿势。”

    阿米莉亚急忙扯着魅影的袖子站好了。

    她见魅影似乎有些不自在,站得离她老远,连忙把他拉近了,还强行把自己的手伸进了他的臂弯。

    少女的侧脸靠在他的坚实的臂膀上,又挪了一下身子,才觉得舒服了。

    画师看着两人别扭的姿势,笑着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有说。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那位画师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聚集在画师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悄悄打量着这对男女的人也不在少数,

    一旁的少女有些累了,大半个身子抖倚在了男人的身上。

    魅影犹豫了很久,还是悄悄地将左手揽上了阿米莉亚的腰肢,为她减轻了些负担。

    “埃利克,你可真好!”已经有点困了的少女抬起头小声地在男人的耳边诉说着感谢。

    画师察觉到了这一幕,捕捉了男人转瞬即逝的笑容,转而在笔下展现出来。

    “两位的画,已经好了。”

    少女这才敢动作。

    她活动了一些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身体,急忙跑到了画师身边去看成果。

    “天哪——”

    少女捂住了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魅影见她如此激动,急忙来看,却被阿米莉亚挡住了去路。

    “埃利克,你别看了……”少女脸色通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魅影面色冷了下来,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那位笑得从容的画师,“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画了张不合格的画而已。”

    画师淡定极了,一旁围观的的行人却站不住了,主动为他打抱不平。

    “画得多好?这么凶是不是不想给钱?”

    “就是,瞧着也不是缺钱的人啊。怎么还想着赖账?”

    “我看画师就不该这这个人画肖像!”

    一众维护画师的议论让魅影皱紧了眉头,不耐烦极了。

    眼看男人的怒火就要升腾,少女急忙制止了他。

    “埃利克,你想歪了啦!画像真的很好看,就是有点……嗯……”

    “有点什么?”

    “算了,你自己去看一看吧!”

    少女捂着脸蹲在了地上,不再理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