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此别过吧。”秋玉说。

    我没出声,只是向他微微鞠了鞠躬,再上了车。

    我们是在木子小姐走后才离开府邸的,所以其实有大把时间说离别之情,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

    秋玉跨上马,看了我一眼就挥鞭而走。次郎太刀睡得很熟,我没有心思睡觉,顺手摸了摸我身边的三味线地木盒,才稍稍有点真实感,也不知怎么,我还是想打开看看。

    黑暗中我摸到的并不是歌仙给我做的那把三味线,而是一支相当精致的尺八。

    我想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又坐起身来,看了眼被我扔在角落里的盒子,起身走了走,依然觉得心烦。

    “我帮你烧了怎么样?”鹤丸突然出现在我窗户上。

    我看了看外边黑压压的天说:“您吃完了?”

    鹤丸从窗户上跳下来说:“没。”

    “那还不去吃?”我嗔道。

    鹤丸笑嘻嘻地看着我说:“我受伤了,吃不下。”

    我瞥了他一眼:“受伤了还不去修复室,跑我这里干什么?”

    “修复室人太多了,我根本排不到。”鹤丸一脸委屈地说。

    我看了他一眼问:“最近去了哪里?”

    鹤丸朝我神秘地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当然不会过去,一是我觉得身上懒不想动,二是我觉得他根本没受伤。所以我只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坐在榻榻米上开始倒茶。

    “……啊!我不行了!我要饿死了!”鹤丸突然倒在地上捂住了肚子。

    我端茶杯的手抖了抖,然后只好起身说:“您还要不要我修复?”

    鹤丸立刻爬起来,一脸乖巧地坐在我身边:“去了三方原,不过我没看见过首领。”

    我从修复箱中拿出粉棒,坐在他旁边用力地戳了戳他的手臂:“您没见到首领就回来了?”

    鹤丸苦了脸:“轻、轻点……哎呦,我的主上大人,我还不是怕你担心那些粟田口的刀,我经得打他们可受不了。我都把修复室全部让给他们了。”

    我微微有些动容,但马上又说:“快把刀拿出来,不然我怎么给您——”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鹤丸伸手抱住,搂进了他怀里。

    “这样就行了。”鹤丸用下巴抵住我的头说,“有时候伤的不是身体,是心里。”

    我没有挣扎,只是想到了木子小姐的话。

    “你要学着去接受他们。”

    接受……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是我伤到您了吗?”

    鹤丸的手抖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没有想到我会主动握住他的手,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不是。”

    他的怀抱很温暖,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还不是那么脆弱不堪。

    “……那是因为什么?”我轻轻地问。

    鹤丸慢慢地松开我,看向角落的那个木盒:“那是很特别的人送的吗?”

    我起身把盒子拿起递给他说:“想怎么办怎么办吧。”

    鹤丸一手接过盒子把它扔在一边,冲我眨眼说:“不说这个了,你饿了吗?我们下去吃饭吧,我听说今天烛台切做了好多好吃的。”

    我刚要摇头,鹤丸修长的手指就按住了我的嘴唇,他金色的眸子里一片纯净:“不行。你要和我一起下去吃饭,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那还是算了。”我微微地离开他的手指说,起身要再次回到床上时,鹤丸又开口了。

    “我们下去吃饭,我再给你讲讲平安时期的事。”

    我有些心动了,因为最近刚好在忙平安时期的事情,文书中说的东西确实不够清楚。

    我看了看他怀疑地说:“您能讲明白?”

    “再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了。”鹤丸得意地说。

    我想了想才说:“那好吧。”

    “呦西!那我们穿鞋子下楼吧。”鹤丸神采奕奕地说。

    我披着衣服走到门口,看着鞋子,叹了口气:“不了,我还是回床上去吧。”

    鹤丸挫败地躺在门口说:“要怎样你才会吃饭啊?”

    我疲累地打了个哈欠说:“明天再说吧,我睡了。”

    “可是还没吃饭啊!还没有沐浴——”鹤丸有些绝望地说,“甚至连……晚安都没有说……”

    我被他吵得有些头疼,只好起床说:“好好好,我跟您下去吃饭。”

    鹤丸一张哭丧脸立刻换上了笑容:“那今天我来给你夹菜吧。”

    我直接走出门,没有理他就光脚下楼去了。正殿好像还在吃饭,虽然有些说话声但是不大。

    “啊,主上大人!您终于肯下来吃饭了?”长谷部先生第一个看见我,也第一个最激动,“您需要吃什么?想吃什么?”

    这个架势丝毫不输于当时我生病时候的清光。我正当我难以回答的时候粟田口家的孩子们一涌而上,争先恐后地问候我。我实在有些撑不住回答了,就向一期一振看去,他善解人意地把他的弟弟们都劝说开了,我也总算坐到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