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当然不敢跟瞿承宣对着干。

    临走时,瞿承宣把江郁叫出来。

    “你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永远都是。”

    这是以后还会护着他的意思。

    他给了江郁一颗定心丸,希望经过这事以后,江郁能成长一些。

    至于江家那群亲戚……

    瞿承宣眼神沉了下来。

    该处理的,还是得处理了。

    瞿宅里亮着微弱的光,那是陈姨给他留的灯。

    瞿承宣进了屋子换了鞋,陈姨还没睡下,出来问他要不要吃点夜宵。

    “不用。”他说完后又犹豫了下,改口道:“做点吧,给向烙端上去。”

    “向同学已经吃过了,现在估计都睡着了。”

    “嗯。”瞿承宣应了声,然后往楼上走:“以后我回来得晚,你不用留灯,早点休息。”

    直到老板上了楼,陈姨才反应过来,呆呆地:“啊?”

    爬上最后一阶楼梯,瞿承宣往书房转去。

    但才迈出一步,他脚跟又转了个弯,往右边去了。

    向烙房间,门缝黑漆漆的,他显然已经睡下了。

    或许是心情太糟糕,瞿承宣迫切地想转一下注意力,他想看向烙一眼。

    坏了的房门已经修好了,瞿承宣按下门把手的时候没有抱着能打开的希望,但意外地,门被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静悄悄的。

    瞿承宣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该去打扰向烙睡觉,但他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看了一眼。

    床头柜放着一盏感应灯,察觉到有人靠近,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不亮,只是正好照在了向烙的脸上。

    瞿承宣慌忙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已经晚了。

    向烙揉了下眼睛,迷瞪瞪地睁开眼,眼前一团黑影没有让他害怕,反而喊了一声:“瞿承宣?”

    瞿承宣走过去,抱歉地捂着他的眼:“吵醒你了。”

    向烙把他手拿开,瞿承宣触到一抹柔软的面料。

    是向烙的睡衣。

    他的睡衣显然有点长,折起来的袖口已经散了,把他手掌心遮了一半。

    瞿承宣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

    向烙闭上眼,语气又软又倦:“嗯,刚好做梦,梦到你回来了。”

    瞿承宣心口一角跟着软下来:“喝牛奶了吗?”

    “喝了。”他整个人显然还困顿着,都忘记了把瞿承宣的手松开。

    瞿承宣任由他握着,想等他睡着了再悄悄走。

    然而向烙心里记着事,尽管人很困,还不忘和他聊天:“江郁那边怎么样了?”

    “处理完了。”瞿承宣语气轻得不得了,带着哄人入睡的调调。

    向烙受用,把脑袋下意识往他那里拱了一些,“他以后是怎么打算的呢?”

    这个样子还不睡,瞿承宣有些无奈,索性陪他聊起来。

    “高考后送他出国。”

    向烙眼睛睁开了,他讶异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这么远……”

    “我拜托了我的老师教导他,以后江家还是得他撑起来。”

    闻言,向烙才放心地笑了下:“我还以为……”

    瞿承宣把江郁放弃了,任由他自生自灭。

    知道他想歪了,瞿承宣忍不住抿紧唇,说了句:“胡思乱想。”

    “江郁今天给我发消息了。”向烙打了个呵欠:“他给我道歉了。”

    “嗯。”瞿承宣问:“那你原谅他了吗?”

    “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他都受到法律的制裁了。”想起什么,向烙看向他:“瞿承宣,你是不是觉得我事挺多?”

    瞿承宣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向烙身上有很多他没有的,也没有见过的东西。

    向烙不仅让他见识了,还给予了他。

    他的手还被向烙握着,瞿承宣胸腔处有种奇异的饱足感。

    “不多。”最后那丝烦躁的情绪也散去了,瞿承宣便不想再吵他:“睡吧。”

    向烙没回话,脑袋歪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缠绵,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

    瞿承宣反而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

    瞿承宣回到自己房间,快速冲了个澡。

    他在腰间随意围了一条浴巾,露出精悍的上半身,还能隐约看到被浴巾遮了一半的人鱼线。

    擦干净头发,去衣柜找睡衣的时候,他看见了最里挂着的那套,是蓝色的丝绸面料。

    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买的,也或许不是他买的。

    瞿承宣并不喜欢这种过于活泼的颜色,他的衣柜里,永远是黑灰色的主调。

    但今天鬼使神差的,他选择了这套。

    瞿承宣一向浅眠,但今天却睡得格外绵长,甚至还做了梦。

    梦里他看见了向烙,坐在他房间里玩,身上穿着蓝色睡衣。

    不是他自己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