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当时会觉得瞿承宣是要买那些东西啊……

    瞿承宣那么聪明的人,自己会错意的事情,他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

    “……”

    啊啊啊!

    好丢脸!

    向烙扯过被子,把自己蒙在里面。

    只要我躲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房门被敲响,此刻最怕听到的声音传来:“向烙。”

    向烙挪出脑袋,没去开门,瓮声道:“干什么?”

    瞿承宣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出来。

    小朋友害羞了。

    他一哂:“你东西拿掉了。”

    向烙想了一圈儿,没想起来自己遗忘了什么,只能起床去开门。

    门打开,他躲在门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什么东西?”

    “手伸出来。”

    向烙:?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乖乖伸出了一只手。

    一个透明玻璃瓶放在了自己手中。

    里面装作橘子味的糖果。

    瞿承宣说:“这个。”

    向烙:“……”

    好半天,他终于没忍住,抬头瞪着面前的男人:“瞿承宣,你一定是有病吧?”

    -

    周三的水族馆一日游活动,向烙没去成。

    买的老酸奶保质期不长,他怕过期于是吃了大半箱,结果胃没受住,着凉了,上吐下泻。

    袁聪打电话安慰他:“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会多给你拍几张照片的,你好好照顾自己。”

    向烙面色苍白地把自己蜷在床上,轻轻嗯了声。

    那头还想说什么,向烙听到了老师喊集合的声音:“你快去吧。”

    电话刚挂,瞿承宣端着药走进来。

    向烙爬起来要自己喝,却被瞿承宣躲过了:“你打着点滴,别乱动。”

    他拉肚子拉得厉害,瞿承宣怕他撑不住去医院,便叫了自己私人医生上门。

    好在向烙除了有些脱水,没有其他大毛病。

    “你不去公司吗?”

    “不忙,没事。”瞿承宣给他喂完药,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语气有些冷:“你这辈子是没吃过吗?”

    向烙重新睡下,吃了两次药过后,已经不用那么频繁的去厕所了,现在还有精神聊天。

    “当然吃过的。”

    第一次吃到这个牌子的酸奶,是向爸爸从公司带回来的。

    他们老板在超市中了奖,然后拉回来分给了自己的员工们。

    那时候的向家,刚付完首付,卡里穷到只剩两百块钱,这注定家里很长一段时间要戒掉零食和水果。

    向烙长身体嘴巴正馋,爸爸带回来的这箱老酸奶,无疑是到珍馐美馔。

    那真是特别幸福的一段时间。

    每天放学回家做完作业,然后全家一起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向烙手里捧着小瓶子一口一口吃,满足地冒泡。

    后来家庭状况慢慢好了起来,可以吃的东西多了,向烙也还是爱这款老酸奶。

    他吃不腻。

    瞿承宣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道:“现在吃够了?”

    向烙不想听教训的话,干脆不理他。

    瞿承宣看了他一会儿,无声叹了口气,低声喊他:“向烙。”

    然后又说:“想吃什么,告诉我,不用这么着急。过期就过期了,我们可以再买新鲜的。”

    他摸摸床上人的头,柔软的发丝从指间穿过,扫着瞿承宣的掌心,有些痒。

    “在我这里,你可以任性一点。”

    向烙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他跟瞿承宣说这么多,并不是想卖惨。

    人在生病的时候,身心都是很脆弱的,倾诉欲瞬间就将他淹没了。

    其实有些想他爸妈了。

    蹲在厕所里起不来的时候,脑子里面便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没有被瞿承宣收养,现在他在做什么呢?

    上学决计是不可能的了,或许在某处不知名的地方上班,每天挣着糊口钱。

    现在这样生病了的话,也是没有人照顾,或许还要拖着病弱的身体继续苟且着。

    只是想象,就很难过。

    向烙或许知道母亲为什么坚决要让他在瞿家呆着了。

    无论住校还是在外租房,他只有一个人。

    孤独可以杀人的。

    “还在难受吗?”见他迟迟不说话,瞿承宣掏出手机:“我让医生再来看看。”

    “不用。”向烙按住他的手,突然问:“瞿承宣,你一个人住的时候,害怕吗?”

    其实论起来,瞿承宣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经济条件确实要比自己好很多,但是他身边从小就没人陪着。

    那这么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瞿承宣从没怕过。

    他是一头孤狼,有自己的生存方式,除了利益往来,不需要和任何人相处。

    向烙除外。

    他是从外界闯入进来的小白兔,偏偏还不能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