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思在孤岛的沙滩发现了若水的残念。

    若水的身边站着一位仪表不凡的年轻男人,从男人看向若水那隐忍而又温柔的双眸中,沈思思几乎立刻就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若水的前男友雨泽。

    雨泽的气息不像纯粹的妖族,却也并非是他依旧受怨气影响,因为这股气息非常清澈纯粹。

    甚至可以说得上圣洁。

    沈思思饶有兴致地多看了两眼。

    付来归见沈思思盯着雨泽瞧,虽然知道沈思思对雨泽无意,但还是心中不舒服,他捏了捏沈思思的手,淡淡地开口:“那是若水的前男友。”

    “我知道啊。”沈思思桃花眼微眨,“付爸爸不要吃醋嘛。你不喜欢,那我就不看他了。”

    说着她扯过付来归的手,挡在了自己眼睛上。

    沈思思身体力行地告诉付来归,比起外面心有所属的小野花,她更看重自己丈夫这朵家花。

    “这像什么话。”付来归哭笑不得,不断冒着酸水的心湖却因此平静下来,“你的诚意我懂。”

    用不着这样来证明。

    若水和雨泽已经发现沈思思,他们停止了对话,一同朝着沈思思而来,如果排除掉若水另有所爱的前提,这两妖站在一起倒真像对佳偶。

    男才女貌,极为养眼。

    雨泽率先对着沈思思道谢,他语气诚恳,说话时语调如同和风细雨,让人感到十分的舒服。

    不难看出这个男人性子有多温和。

    也是。

    要是个暴脾气的,哪会这么轻易把心上人拱手让给人类,不把若水抢回来关着都是好的。

    沈思思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面上却矜持地点点头接受雨泽的道谢:“看样子你们都说清楚了。”

    雨泽苦笑:“是的。说来惭愧,都怪我心性不坚,吸引来怨气,给你们带来这么多麻烦。”

    “确实怪你。”沈思思应和。

    眼见雨泽越发愧疚,若水嗔道:“老祖……”

    “好了好了,知道你向着他。”沈思思笑着轻轻揉了揉若水的发顶,安抚着被逗急眼的小姑娘。

    随后沈思思明眸一眨,流转的眼波直勾勾看向雨泽:“既然知错,你也得清楚,你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只要心脏有血有肉在跳动,心性难免会动摇。所以,反省可以,过于自责就大可不必了。”

    沈思思一口过来人的淡然语气。

    付来归不由得就想到妖界鸦山之战。

    那时的她,心性也动摇了吧,所幸没被怨气吞噬。

    雨泽怔怔地咀嚼着沈思思的话。

    沈思思一手拽掉裙摆上装饰的钻石,当着雨泽的面捏裂,然后扔在沙中:“你瞧,就算坚不可摧的钻石都可以被捏裂,给最廉价的沙子陷入其中的机会,何况是用柔软的血肉构成的心脏呢。”

    沈思思一直都知道,哪怕再强大的生灵,活这一世,都不可能没有软肋。就算是她,也不例外。

    这没什么好遮掩的,也没什么故作坚强的。

    承认自己的懦弱才有可能战胜它。

    雨泽恍然:“谢谢老祖开导。”

    “行了。时间不多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可得尽快。”沈思思来这一趟是为了看看阵法成效,现在亲眼看到雨泽恢复,也没什么后遗症,她当即就决定离开,把最后的时间留给若水和雨泽。

    若水是一道残念。

    如今她的愿望得以实现,用不了多久,残念就会消失。沈思思不太想耽误两个小朋友独处。

    沈老祖没有留下见证故事的结局。

    她带着自己的丈夫施施然回了海边别墅。

    雨泽安静地看了若水许久,眼见若水的身躯渐渐透明,他才苦涩地开口:“你还爱着他吗?”

    “爱。”若水颔首。

    “我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要问,非得你亲口说出来,我才能死心。”雨泽觉得自己八成病入膏肓了,否则怎么会自找苦吃,“若水,我是说,假如,有来生的话,你会愿意再和我试试吗?”

    若水平静地温婉一笑:“可我已经没有来生了。”

    连假如的可能性都没有。

    雨泽猛地伸手把她抱进怀:“若水,你救了我,我不会浪费你的心意,所以我愿意活下去。”

    “我愿意为你独活,但是……”雨泽声音哽咽,“但是若水,一辈子没有你,我就已经过得很痛苦了。我忍受不了生生世世没有你的痛苦。既然你没有来生,那么我也不需要下一世了。”

    雨泽将魂印打在了若水身上。

    如此一来,他死后,只能追随若水,一同消弭。

    若水想阻止却也来不及。

    她只得浅浅地叹息:“我不值得……”

    她不怀疑雨泽对她的深情。

    然而她不爱他。

    否则当初她不会和雨泽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