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从小黑屋里出来,我就什么都不敢做了,我想我是应该听话点。”

    唐郁说得很平淡,把这些藏在心底的话都翻出来,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过。

    “裴临钧你知道那种扁扁的桃子吗?”他跟裴临钧比划着,“扁的,红色的,很甜。”

    “我第一次吃桃子,是在医院里,有个小朋友说好酸扔在地上了,扔了好多个,他妈妈都不骂他,说宝贝挑甜的吃,你说他妈妈为什么不骂他?”

    唐郁手指紧紧攥住毛毯,他看向裴临钧,眼神迷茫又疑惑,“我吃了,明明很甜,每一个都很甜。”

    裴临钧眼眸猩红,他闭上眼睛就是小小的唐郁蹲在地上捡桃子吃。

    被别的小孩子扔掉的酸桃子,滚在地上沾了尘土,小唐郁捡起来吃掉,涩口酸苦的桃子,是他觉得很甜的味道。

    唐郁低着脑袋,声音很轻,“真的好羡慕被宠坏的小孩子。”

    “不爱的话,生我干嘛啊,你说他为什么非要生下我。”

    裴临钧心脏酸楚,附身抱住唐郁,紧紧的。

    他深邃的黑眸泪光晃动,语气沉不住地微颤,那么坚定。

    他说:“苏庭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带到这个世界,又送到我身边。”

    第96章 “这里有小糖糖了吗?”

    唐郁对上裴临钧的眼睛,情绪在这一刻崩塌倾倒,忍了一晚的眼泪夺眶而出,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找到了倾泻口。

    裴临钧展开双臂抱住他,柔软的身体,沁香的白山茶气味,他用下巴抵着唐郁的发顶。

    “哭吧,哭出来就不难受了。”

    怀中的小人儿从啜泣到鸣咽,用力抓紧他最后的浮木。

    裴临钧早已红了眼,不仅是心疼,还有后悔。

    后悔没在一开始就对他好,后悔自己也成了伤害他中的一员,后悔忽略他眼睛里赤城直白的爱意。

    导致唐郁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相信他,可这不是唐郁的问题,没有经历过唐郁的曾经,又怎么会明白自己当初的话有多刺耳和伤人。

    裴临钧亲吻唐郁的脸颊,“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很爱你,胜过生命。”

    在那个雪天,他捡到了唐郁。

    满目的洁白,纷纷扬扬的大雪,唐郁就站在雪中,发亮的黑眸尤其惹眼。

    唐郁轻轻扯住他的衣角,鼻音浓厚,胆小怕人,“......回家。”

    明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是他要带回家的珍宝。

    唐郁哭得更厉害了,心悸又感动,过了这么久,叔叔还是对他最好的人。

    只有在裴临钧面前,他才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可以成为某种列外的。

    他哭着寻到裴临钧的唇,小兽似的撕咬,含糊不清地说道:“裴临钧,我们做吧......”

    幕天席地,秋风微凉,纸箱子里有落叶,他被压着躺下的时候枯叶吱吱作响,几次就碎成了一摊。

    “重一点......”唐郁哭着抓紧他的后背,“我想再重一点......”

    “好,那可不许哭。”裴临钧扣紧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动作粗鲁而猛烈。

    他们愈发疯狂地占有彼此,交融在身体的热意中。

    缠绵的伏特加勾着白山茶,浓郁又清冷。

    一夜疯狂。

    后果就是,唐郁感冒发烧了。

    “发情期刚过就这么折腾,谁给你的胆子?!他不注意你也不注意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就一点脑子都不用了!”

    “好不容易做的手术,换了腺体,养得不错,发烧有多严重你不知道吗啊!”

    温医生骂骂咧咧了一上午。

    肇事者裴临钧坐在床边不敢反抗。

    天微亮的时候就把唐郁抱回床上了,开着空调,擦干净身体,睡了没一个小时就觉得体温不对劲了。

    高烧到了38°9,人都快熟了,他也快吓死了。

    “裴临钧我告诉你,你宠着惯着是一回事,你把人搞出毛病你都没地方哭去!”

    裴临钧握住唐郁的手,“不会有下次了。”

    唐郁半张脸缩在被子里,瞪大眼睛看着两人,脸很红,“温医生,不怪......”

    “你再说一句?”温医生正在配针,转头睨了他一眼。

    唐郁:“下、下次注意。”

    “是我不对,这种事不该纵容你,看你一哭我就头脑发热。”裴临钧捏了捏他柔软温热的脸蛋,“还难受吗?”

    唐郁摇头,“你要上来睡一下吗?”

    温医生看了裴临钧一眼,“我看你的状态没比唐郁好,年轻人多注意身体,不要为了工作把健康扔下。”

    他给唐郁打了针,收拾药箱离开。

    唐郁往旁边挪了挪,拍着床,“上来躺躺吗,你看起来好累。”

    裴临钧躺上去抱住他,揉了揉他的屁股,笑道:“打针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