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此时就坐在台下。看到袁子朗的刹那,他承认他被惊艳到了。第无数次感叹袁朗竟会有这样漂亮的妹妹,怎么看,都……那么顺眼呢。

    这古典的气氛打动了观众,此时台下一片静谧,目光被舞台上的女孩子们牢牢吸引。尤其是舞台中央的女孩子,柔美又明艳,令人移不开眼睛。

    因为台上的灯光太亮,袁子晴根本看不到台下坐着什么人。可是她随着队形走到台前,却鬼使神差般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就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即使带着大檐帽,可那个身形,她绝对不会认错。

    他怎么来了?

    袁子晴一瞬间觉得全身都沸腾了似的,接下来的动作变得机械起来。幸好一旁的马岚提醒她,她才赶紧调整。

    高城分明看出了袁子晴的不自然,他知道她发现他了。稚嫩的女孩子,在别人妩媚的笑容中,她的笑容却满含天真,与众不同。

    他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起身出了礼堂。

    这时台上的人正在谢幕。

    袁子晴来不及摘掉头上的钗环,一路提着裙子叮叮当当地往外跑。

    她看到他离开了,他都不跟她打声招呼就走吗?

    出了大礼堂,袁子晴感觉自己失去了方向。这地方这么大,他能在哪里呢?

    高城坐在回师部的车子里,他看到女孩慌乱地跑出来,漫无目的地寻找。虽然路灯昏暗,他却看见她又流眼泪了。

    他不禁感叹,这小丫头怎么跟个水人似的,有流不完的眼泪。瞧瞧,脸上的妆都花成一团,泪痕在路灯照射下闪着光,真刺人。

    高城狠着心没下车。既然决定的事,就不能犹豫。况且他今晚出现在这完全是个推脱不过的巧合而已,何必增加她的负担。

    从那之后,袁子晴再也没见过高城了。

    军训场上的那短暂的拥抱,还有夜色中,他专注的眼神。那些温度,开始的时候还真实如昨。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袁子晴几乎快要认为那只是她的一场梦。也再没有朋友从她面前打趣那位男友力十足的酷军官。

    他好像平白消失了,没有一点点痕迹。

    安静的大学生活,就在平平淡淡中,过了一年。

    这一年中,袁子晴接到过很多的情书,有文质彬彬的学长,也有刚入学的嫩学弟,还有八块腹肌的运动强人。

    只是他们都从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回应。

    久而久之,袁子晴就成了那朵可望而不可及的空谷幽兰。

    这种情况终于被一个转校生打破。

    转校生甚至连学校大门朝哪开都还没搞清楚,就拉着条幅来女生宿舍楼下向袁子晴表白了。

    舍友小甲一声惊呼,“此子不同凡响啊!定是我们子晴艳名在外,他特地慕名转校而来!”

    说这话时,袁子晴正洗完一盆衣服推门进来。见室友贱兮兮朝她招手,她无奈地走过去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手里的盆子咣地掉在地上。

    小甲发现她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也不敢再继续打趣,忙问怎么了。

    袁子晴心砰砰直跳,手心也溢出汗来。

    楼下那人,分明是高中时期对她死缠烂打的任建。他竟然转到美院来了?

    袁子晴很害怕,仿佛高中那些可怕的事情再一次将她捆绑。

    她一遍一遍安慰自己,现在他们都是大人了,她可以和他好好说明白,美院的女孩子这么多,比她漂亮的比比皆是,也许时间长了,他对她的执念也就散了。

    只是她没有勇气。

    任建的条幅一直等到夜深,袁子晴一天都没有出过宿舍的门。快到熄灯的时候,任建才离去。

    一夜煎熬到天亮,袁子晴知道今天她躲不过。

    出宿舍楼前小心地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任建的影子后,她才往教室方向一路小跑。

    果然,半道就被一捧超大的百合花束挡住去路。

    袁子晴看着任建的脑袋从花朵后面露出来,心下一沉。

    任建笑嘻嘻的,一双眼睛上下地扫视着袁子晴。

    “子晴,一年多没见了,你更漂亮了。”

    袁子晴冷冰冰的,“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任建把捧花往前递了递,强烈的百合香气冲进鼻子,袁子晴不禁捂住口鼻。

    “你看这花多洁白水灵,就跟你的人一样。子晴,有没有人说过你长的特像一朵百合花?”

    袁子晴往后退了几步,“任建,你到底想怎么样?”

    任建收起笑容来,垂下手,那硕大的一捧百合蹭到水泥地,柔嫩的花朵被折伤大片。

    “子晴,你太固执了。我不过就是想追求你,你何必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呢?我有什么不好的?你不跟我试试,你怎么能知道自己不喜欢我?”

    袁子晴道:“并不是你不好,只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为什么盯着我不放?”

    任建低了低头,仿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为什么盯着你不放!”他把花甩到地上,紧走两步上前,额头青筋直冒,“我高中就喜欢你,喜欢了你三年!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你冷静一点。”袁子晴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任建,我觉得其实你并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因为我的拒绝让你的自尊接受不了。你平淡一点看待这件事,如果你能放下,就会想明白的。”

    “我放不下!”任建紧盯着她,“我求了我爸一年,他才同意我转到这个学校来,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为了你,做出多少牺牲,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袁子晴被他吓得不清,“任建,我上课就要迟到了,你先让我去上课好不好?”

    任建点头,“行。我不打扰你,你去上课。”他说完转身就走,忽然停下,又折回来盯着她一字一句说:“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放手的。”

    如此提心吊胆过了些天,几乎全院的人都知道任建这号痴汉了。

    袁子晴精神状态明显不如以前好,就连教授都私下跟她说过,个人感情问题最好不要影响到学习。

    因为袁子晴一直的抗拒,终于引来了任建的爆发。

    一天傍晚,袁子晴从画室回宿舍的路上,又被他截住了。这天是周六,加之天气阴沉,显的傍晚却像入夜一样黑暗,小路上根本没有其他过路的学生。

    他今天和以往不太一样,眼神里的光很危险。

    ☆、7

    袁子晴心道糟糕,想转身跑,结果没跑几步就被他拖住了。

    任建的力气很大,他想把她往草丛处拖。

    袁子晴仿佛知道了他想要做什么,一时急了,拼了命地挣扎。

    任建怕她闹的动静太大引来人,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扼住她的脖子。

    他喘着粗气说:“子晴,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才肯跟我好?”

    袁子晴奋力地掰他的手,喉咙用尽力气却只能发出朦胧的“唔唔”声。

    任建已经把袁子晴拉扯到草丛边上,袁子晴的脚勾住花砖,再次阻止了他。任建低头踢她脚的功夫,袁子晴逮到机会,用力咬住他的手。

    任建吃痛,一把推开她。

    袁子晴倒在地上,她迅速起身往外跑,不料任建竟然在她后面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她一下子被带的仰了过去。

    不知怎么,袁子晴猛然想起高城。

    “任建!”袁子晴大声喊道:“你快停下!”

    任建果然顿了顿,但片刻便继续拉扯她的头发。

    她努力地阻止自己被向后拖动的身体,在他停顿的片刻中,找机会翻过身跪在地上,能够面向任建。

    任建一手拽着她的头发,一面低下身子看她,他的眼睛有些红,“你要是早答应我,何至于受这个罪,我问你,你到底跟不跟我?”

    “你—做—梦—!”

    袁子晴两手交握,用了全身的力量扣在任建的手腕上,她借力反向掰他的手。

    任建受不住,弯下腰去。

    袁子晴放开他的同时,快速捡了一块石头,朝他的脑袋砸下去……

    这一下打的不轻,任建捂着头向旁边倒过去,袁子晴怕他再要反击,一直握着石头警惕地看着他。

    终于有巡逻的保安发现了他们。

    保安将浑身颤抖的袁子晴扶起来,又看了看不知情况如何的任建,吓得报了警。

    任建被送去了医院,袁子晴身上的也有一些小伤,但没大碍,所以先让医生简单涂了些药,就被带去派出所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