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奈脊柱僵硬却不敢回头,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在换鞋时,林父冷怒:“你母亲在哭,你就这个态度吗!一年不回家,回家就是要和你爷爷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要是把家里人?搅得天翻地覆,你还姓什么林!”

    林母拉着林父让他少?说一点。

    林父寒霜古板,不苟一笑的脸拉得老长。

    林奈长得更像林父,性子相对冷。

    林稚长得更像林母,性子也更甜。

    林奈捏紧皮鞋的链条,手指苍白的没有血色。

    林母走到林奈身边:“带妈妈去看看小宝宝吧。”

    “言秋!”

    “林如清你少?说几句吧!”

    林奈淡淡笑道:“下次吧。”

    林母细瘦的手抓住林奈的胳膊,明明面容依旧年轻,但手却遮不住岁月,起了乱纹。

    林母的手很凉,林奈像到她,身体不好?,手脚场面都是冰冷的。

    她渴切地看着林奈,目光含泪。这样?一位美丽可?怜的老妇人?,没人?可?以拒绝。更何况,这是她的母亲。

    但林奈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她,先一步出门。

    林奈开车,许言秋坐在副驾上。

    她默默流泪,几度想开口,却吞了下去。

    林奈也不好?过,但她只是把空调的冷气?开到最大。

    “小奈。”许言秋颤颤开口,还没说话就被林奈拒绝。

    “妈,我在开车,一会儿再说吧。”

    许言秋不再讲话。

    她默默看着她的大女儿,很短的短发,寡冷的面容,和记忆中的大不相同。

    而她经历的事,也不再是她与林如清可?以插手的了。

    许言秋跟着林奈到了她的家中。

    虽然一路上林奈都喊她妈妈,她却能感受到,她们?母女的情谊,只剩下血缘的淡薄。

    -

    林奈回到家中,家政阿姨就把小不点抱出来。

    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孩,金色的小卷毛,琥珀色的瞳孔,睫毛乌黑,像个长凳,可?以收容世间所有的爱意。

    林奈长长的手指点着婴儿的脸颊,往两?边拉。小宝宝也很配合,立刻笑了出来。

    她挥舞着藕粉的拳头,要妈妈抱抱。

    林奈只是笑笑,然后让开点位置,让许言秋看她。

    许言秋和小宝宝对视,她们?俩的眼睛都很大,小宝宝探寻好?奇的目光落入她的眼眸,许言秋激动?得一下子就流出了眼泪。

    她把小宝宝抱进怀中。

    “她叫什么名字。”她问。

    “还没有起,先叫宝宝吧。”

    她又点了点小宝宝肉嘟嘟的脸蛋,“妈,我还有工作,你和她玩吧。”

    “妈嘛、麻麻。”小孩口齿不清地喊着,见到妈妈就要她抱,两?只小手握住包子一样?的雪拳头,努力向她怀里伸。

    林奈只是笑笑,晃了晃她的手,对许言秋点头后,就要走进书房。

    小孩像是经常收到这种敷衍,撇下嘴角,要流金豆子,却没有大声地哭,分外懂事。

    明明不过半岁。

    “你好?像不爱她。”许言秋道,“小孩这个时候很敏感,很需要爱。她很乖,你抱着她工作都没问题。”

    林奈鼻尖瞬时涌上酸楚,扑闪着眼睛,又将眼泪憋回。

    她没和许言秋解释一句,回房工作。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爱解释的人?,无?论对谁。

    所以许言秋也根本不知道林奈产后曾有抱着小孩去世的危险念头。

    许言秋没打扰林奈,在她工作时自己走了。走之前,她留下了一大笔钱,说是给小宝宝的见面礼。

    林奈看着无?措的家政阿姨,没说什么,点头接下。

    小宝宝左摇右晃地爬向妈妈。

    林奈把她接住。

    妈妈不抱她,小宝宝就自己努力地抱妈妈。

    林奈一看就知道她想干嘛。

    小孩身体很软,奶香奶香的。

    林奈这次如她愿,把她抱入怀中。

    她们?的姿势,与其说是妈妈抱孩子,不如说是孩子抱妈妈。

    林奈把脑袋贴在小孩软软小小的胸膛上,鼻尖都是奶味,但她却莫名能从中得到力量。

    “你爸爸就要出现了。”林奈的眼泪湿润,“到时候他让你叫他爸爸时,你不准叫他爸爸。你要叫他叔叔。”

    林奈也不管半岁的小孩能不能听懂,能不能发出叔叔的音,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小孩倒是听到了爸爸两?个字,学了起来。

    “巴,爸。”还很开心得吐泡泡。

    林奈刚说完就听到她的叛变,想严厉批评,又被她逗得无?奈。

    小孩看见妈妈直起身,不靠近她怀里了,急了,踉跄上前,扑到林奈身上。

    林奈掐了掐小孩嫩到出水的脸蛋:“好?笨啊,什么时候能变聪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