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亲手折断学长的四肢,他根本下不去手。

    但是纪然说得对,想要控制住这个状态的学长,就必须采取强硬手段控制他。

    “——你想救他吗?想救他的话,就照我说的做!”

    邹途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他心一横,迅速调整姿态和纪然左右夹击,攻向零号病人。

    零号病人冷哼了一声。

    他像是根本没把邹途放在眼里,扭头迎向纪然。

    感受到对方似乎想拉开距离,他一步上前,上半身向前一沉,迅速缩短了两者之间的差距。他以几乎贴近纪然的姿态,手掌并拢,紧追他腹部的血洞。

    纪然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但他们之间的距离显然已经避无可避。

    他必须吃下这一击。

    修长的手指从几乎被搅碎的血肉贯穿过去,将他整个人向上挑了起来。

    看着手臂上蜿蜒的黑血,零号病人低沉地笑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纪然颤抖地抬起头来,双臂扣住他的手腕,不顾疼痛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他的手肘被冰冷的血肉裹住无法动弹。零号病人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想用身体,控制住他的一只胳膊。

    就在这时,忍着浑身的剧痛,邹途反抓住零号病人手腕及大臂,膝盖上蹬猛力一折。

    零号病人脑袋里嗡嗡作响,耳朵里全都是骨头被折断的声响。

    骨头,断了……?

    “没用的身体!”

    他怒不可遏,横起一脚击中邹途。那一声相当凄惨,估计肋骨都被踹进肺部了。

    但邹途还是死死抱着他的胳膊,强忍住了这冲击。

    邹途满眼是血地瞪着他,表情狰狞得不成样子。

    可无论怎么样,无论怎样殴打他,他都不肯放手。

    他的内脏可能碎得不成样子,牙缝里都是溢出来的黑血。

    “我不会把他让给你。”他咬着牙说,“绝对不会……”

    邹途腾身而起,又是一脚正中他绷直的腿骨,硬生生踩断了他的膝盖骨。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零号病人的身体再也维持不住平衡,向着地上重重摔去。

    “还有另一条腿!”

    即使脸颊在地上擦出血痕,纪然也依旧拼命抓着他的胳膊不放。

    邹途光是纪南泽满脸是血的样子,心里就有些坚持不住了。可他知道,如果他在这儿犹豫一下,简直就是在把学长拱手交给零号病人。

    他想起酒吧里罗主任惨不忍睹的尸体,心脏就一阵没来由地抽痛。

    零号病人忽然扭头看向他。

    那是邹途再熟悉不过的,温柔到了极点的眼神。

    “别被他骗了!”纪然见他几乎要愣在原地,当即喊道,“如果是我哥哥的话,他怎么可能在骨头断成这种程度的时候对你温柔得起来?”

    邹途脑子瞬间就转过来了。

    那不可能是学长。

    那只是控制着他身体的罪大恶极的混蛋。

    另一条腿骨应声而断。

    方才熟悉的眼神一瞬间消失不见,而零号病人则被纪然压制着瘫倒在地。

    “中间宿主。你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我?——是我给了你们生命,是我允许你们依附我活着——”

    纪然没有回应,他面无表情地掰断了零号病人乱动的胳膊。

    在零号病人愤怒的注视与咆哮中,他一拳击碎了对方的太阳穴,然后将小臂整个探进裂口。脑部组织一瞬间就被挤了到了外面,他半张脸都变得血肉模糊。

    “不,住手……”零号病人剧烈挣扎起来,他的眼球开始剧烈充血,鼻腔喷挤出驳杂的液体,“中间宿主,你这该死的寄生虫,别碰我!该死的,别碰我——”

    背后的邹途紧张起来。

    “你在做什么?”

    纪然很冷静。

    “救他。”

    还不等邹途继续追问,纪然眉头一皱,小臂在颅腔横向一捞。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他慢慢地、慢慢将鲜血淋漓的手臂从大脑里退出来。

    纪南泽的身体抽搐了好几下,等到他的手腕往外猛地一拔。

    混着鲜血和脑浆的,一条通身雪白的小蛇在半空之中疯狂扭动。

    纪然俯下身,一口咬在纪南泽肩上。

    邹途注意到他脖颈的血管都明显鼓起来了。而从撕咬伤开始,纪南泽脖子周围的血管开始逐渐发黑。

    他瞬间就明白过来,纪然说的能救他是怎么一回事了。

    只有把他感染成自己的同类,才能从几乎不可能幸存的致命伤中活下来。

    等到纪南泽脖子到肩膀的血管都涨到不可想象的地步,纪然才几近虚弱地举起那条蛇。

    如同一条渴水的鱼一般,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

    白蛇像疯了一样拼命扭动身体。

    很显然,纪然的手指已经掐在它的七寸,准备一用劲就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