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别无选择!”这个满头是血,模样懦弱的少年死死抓住他的脖子,想要故技重施折断他的脖子,“你的同伴根本不可能接近他,即使你刻意分散我的注意力……你已经是我们的同伴了,为什么还要做无意义的反抗!”

    纪南泽膝盖一提猛地击中他的小腹。

    趁着沈君尧手上的力气一松,他侧身而上,压制在了沈君尧上方。

    绿色的眼睛里藏着止不住的愤怒。

    绿色的眼睛里藏着动摇与哀求。

    “知道吗,沈君尧。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没想到我们会到今天这一步。”他咬着嘴唇,扣住他喉咙的手指开始用劲,“我曾经以为,你是人类。你有同情心,你有怜悯也有血有肉,甚至有自己的思想。但现在看来,我错了。从最开始就错了。我们是敌人,不共戴天的死敌。”

    他的嘴唇微微翕张。

    沈君尧一时间也不清楚他究竟在讽刺谁。

    “我不该放你进来。”

    “我不该为了你辗转难眠。我也不该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都教给你。”

    “我该放任你自生自灭,沈君尧,看着那些帮助过你的人被杀,或者用现在冷漠与愤怒的眼神注视你的时候,感觉如何?”

    他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同时,沈君尧也不愿意放过他。

    尖锐的爪子直接划破了他的血管。

    可他的眼神里,却连一点胜利的自豪也没有。

    这场战斗毫无意义,纪南泽知道。

    他们不过是两个失去了一切的可怜人,在这里为自己最后的坚持殊死一搏罢了。

    他们互殴的动作实在太快,几乎没人能在黑暗中看清形势。

    邹途总算反应过来了。

    “学长!”

    见他还想靠近,纪南泽立马对他吼道。

    “别管我,开枪,把血清打进去!”

    邹途一咬牙,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立刻换上特质子弹就瞄向肉瘤方向。

    “不、不要——不要开枪!”

    沈君尧顿时也顾不上纪南泽了,他剧烈挣扎着,急切地想要摆脱。

    “——别碰他!”

    纪南泽抓准时机一脚踹中他的肚子,剧痛之下沈君尧的爪子在他腰侧又撕开一道大口子。

    “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

    他几乎非常恐惧纪南泽的纠缠,挣扎着想要将头扭到一边。

    “杀死纪然的时候,你有那么犹豫吗?你有那么不敢下手吗?”纪南泽似乎快要将他整个人都剥开了,他吐掉嘴里的黑血,“为什么要对我手下留情。”

    他没理会他,只是一味在纪南泽身上拼命地撕扯。

    “回答我,沈君尧。”

    “回答我。”

    “……因为你对我好。”沈君尧在黑暗中低低地喘息着,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因为那时候,你是真心对我好。”

    纪南泽无言地眯起眼睛,一个枪托砸在他后脑处。

    “下次不会了。”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不要道歉。当你决定把一条路走下去的时候,歉意这种东西,就该被你留在过去了。”

    ***

    他闭上眼睛。

    就看到了将他们连接在一块的记忆碎片。

    其实,在最开始,他们的开始,也不能算是一个开始。

    那是一个小小的,乞丐一样的孩子。

    一个没有双亲,从小就过着流浪生活——由中间宿主精挑细选筛出来,献给主人的贡品。

    而那个人,就像掌控着天空一样,所有的小鸟都听他的话。

    当他被那个人送到主人面前时,地上全都是尸体。破碎的血肉在他脚下拓成长阶,在鲜血的缭绕里,他看到一个斜靠着白骨的身影。

    他非常惬意、懒散,同时充斥着让人不敢接近的威压。

    他和所有的孩子被一起带到主人跟前。

    他们一字排开。

    那个人向主人的身影跪了下来,仿佛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影高大得像一座山,是最强大也是最残暴的君主。

    在短暂的交谈后,主人从白骨垒成的王座,漫不经心地迈出了脚尖。

    主人站在最中间那个孩子的面前。

    纤长的白发披散下来,很是惹眼。他的长相很是出众,让人不免想到了毒蛇,或者那些更为歹毒的神话生物。

    但他只是默默注视着那个人捏住其中一个的下巴,遗憾地摇了摇头。

    然后,那个孩子的脖子就被扭到了后面。

    所有人都在尖叫。

    接着那个人控制住孩子们,他用死亡威胁他们,胁迫他们安静。

    直到主人满意地点点头,带走了其中一个长相漂亮的孩子。

    其他的孩子们被逼着原地跪下。

    等待主人享用完毕。

    很快,随着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惨叫。主人舔舐着手上的皮肤组织,再度来到孩子们之中挑选新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