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活了过来,包括脚下随时可能杀死他们的肉膜与触须。

    枪口喷出火焰,子弹向着他的头部直射过去。但在即将触碰到身体的一刹那,一条黑色的触须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接下子弹并捏扁。

    游国豪的士兵领袖做了个手势。

    沈君尧被击中后,那些飞行生物也不再对他们进行攻击。因此,他们换上特制子弹直接对零号病人展开了铺天盖地的进攻。火力轮番压制过去,并且试图利用小型炸药攻破对方的皮肉。

    可是没有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接近他。

    那些血清全部在半空被拦下。

    而任何事物一旦靠近,都会被巨大的触须碾压成泥。

    纪南泽咬着牙:“邹途,后退!”

    “学长,你怎么办……”他急得到处张望,慌忙举枪瞄准零号病人,“到我这里来,你一个人在那个位置太危险了。”

    “不,不能动。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

    他知道,他知道他们只有一个选择。

    杀死他,或者被杀。

    后者的概率很大,大到几乎无法扭转的地步。

    他不敢动弹。生怕激惹到对方。

    仔细观察那具身体,似乎能够发现,刚才邹途注射进去的血清,确实影响到了零号病人的左侧腹。

    上面出现一道烧灼的痕迹,表皮依旧在活动,似乎想要修复这块的创伤。

    然而,那是从样本直接提取出来的血清,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分解。

    时间问题。

    而他们没剩多少时间了。

    他手心虚得直冒汗,汗水一绺一绺地淌下来。

    一想到这里,他和邹途交换了个眼神。

    邹途吐掉嘴里的血,他压低上半身,暗暗抓出另一支血清。

    纪南泽会给他打掩护,竭尽所能的掩护。

    如果一支血清能以最大程度破坏零号病人的体表,那么,只要血清累加,游国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也就是削弱对方,很可能成为现实。

    但现在不是时候,也不是机会,只是在白白浪费他们最后的底牌。

    必须等待时机。

    “啊……诸位,晚上好。”

    对方的声线带着一种冷血生物般的傲慢。

    白发的人形赤着身体从组织液里走了出来。他撕去身上的肉膜,大方地展示着自己有利的身躯。

    像是根本不在乎刚才那一针血清。

    所有的枪口在一瞬间指向他。

    可零号病人毫不在意地上前来,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容我问一句。你们是来欢迎世界末日的,还是我亲爱的小鸟崽子献上来的开胃菜?正好……我有点饿了。”

    他在无数张充满敌意的脸孔上扫过,意味深长地舔了舔嘴唇。

    当他看到纪南泽的一瞬间,眼睛里闪过莫名的惊讶,接着是一种喜悦。

    一种根本没法用表情掩饰的狂喜。

    “有意思,南泽,真有意思。”

    枪口依旧瞄准着他。

    “你想说什么。”纪南泽也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

    他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多,几乎要影响他的大脑判断了。

    “在我专心于给人类世界画上句号的这段时间,你成为了我们的同伴?”

    他讽刺地笑了,像对待一条狗一样对纪南泽招了招手,“过来,南泽,为什么不到我这里来?——我们才是同胞,别用那种人类的东西对着我,没有用。派不上一点用场……”

    纪南泽一咬牙,直接将耳机摔在了地上。

    收到信号的邹途立刻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

    强劲的火力疯狂向前倾泻。

    但那些子弹无一例外的被一条血红色的触须挡下。邹途想要靠近,可无济于事。

    无数条触须从零号病人背后探出,包裹住了他周围的空间,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该死!”纪南泽一枪打在触须上,子弹只是在上面溅起了一簇火星。他扭头就对想要上前的邹途吼道,“邹途,后退!——它们会把你切碎的!”

    “他他妈在看着你!下一步就是你的喉咙了!”

    纪南泽吼他:“那你也必须后退!”

    “为什么……”邹途不甘地咬了咬牙,“他要是攻击你……”

    “是命令。我的命令。我要你后退。”

    他第一次红着眼睛反抗了:“你又不是我的上司!总归会有破绽的!”他死死瞪着零号病人,牙关咬得死紧,“学长,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我会吸引他的注意,你们趁机拉开距离。”纪南泽紧张地摆出迎击姿态,“我现在是他的中间宿主,他不会像杀死你们一样杀死我。”

    “求你了。”

    “求我也没用。”

    邹途咬住了嘴唇。

    还不等他说完,几个人就被抽到近前的触须像肉块一样切碎,抛到了角落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