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久的了。”张袓淙缓缓道,“我不管你对我和白白之间的事情知道多少,再有一次就给我收拾东西走人。”

    林助理看着张祖淙虽然抹了化妆品却依旧樵悴的脸色,想到那些病例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些年张总又何尝不是在痛苦中度过?

    可他到底不是局内人,越俎代庖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

    林助理:“是。”

    张祖淙闭上眼睛,重新躺回床上,然后问道:“我是什么问题?”

    林助理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话。

    张祖淙睁幵眼睛,看到林助理这幅模样,心咯噔了一下,拧眉问道:“说话!”

    林助理张了张嘴巴,还是没有将医生给的结果说出来。

    张祖淙心底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纵使是再日天日地的人在面对病魔,也依旧难免不了敬畏之心。

    张祖淙的心脏被恐惧填满,甚至连手都动不了,浑身就像被冻僵硬了一般。

    小半天才道:“癌?”

    林助理抖了一下,无声胜有声。

    张祖淙的呼吸颤抖了起来,他翻身下床冲进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

    医生见到张祖淙的模样也不意外,可见这个场景他经常见到,也应付如流。

    张祖淙赤红着眼睛,却在看到医生后奇迹般的平复了下来。

    他生气有什么用?

    这么久以来上腹部隐隐作痛他就已经感觉到肯定会有问题的。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会是这么大的问题。

    “我有多长时间?”张祖淙的声音短短几分钟之内便沙哑到了一种近乎夸张的地步。

    医生的神色冷淡,叹了一口气:“三个月。”

    三个月。

    张祖淙的身体晃了几下,三个月。

    他还能和白锦一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张祖淙精神恍惚,怎么走出办公室的他不知道,只是觉得世界好一阵天旋地转。

    从办公室到病房,张祖淙走出了满头大汗。

    他走进洗手间,突然一拳挥在镜子上,裂痕从镜子中央瞬间往两边散开。

    张祖淙颓废的将手臂垂下来,撑在洗手台上,鲜血淋漓也不在意。

    一个小时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要追回白锦一,还没来得及做梦现实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是报应。

    张祖淙低低笑了一声,心底却升起无尽的迷茫,甚至有那么几秒钟有想哭的冲动。

    他想找个人说一说,可把手机翻了一遍都没有一个人能陪他说话喝酒。

    张祖淙翻开微信点开和白锦一的聊天框,敲敲打打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

    他现在......应该很不想见他。

    可张祖淙却想见白锦一。

    一旦有这个念头,又在这个情况下,张祖淙不在压抑,打开水龙头将手上的血冲去,然后用纸随便裹了一圈就往外走。

    他要见白锦一。

    白锦一回到游乐场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他回到原地的时候沈九洲已经不在原地了。白锦一心底无限委屈,一边气张祖淙一边又责怪自己怎么能丢下沈九洲一个人。

    他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打算去让广播找一找的时候,突然在冰淇淋摊看到了沈九洲。

    高大的男孩蹲在冰淇淋摊前转来转去,眼神满是无措和惊恐。

    他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小情侣,小情侣手中的冰淇淋全部掉到地上。

    “神经病啊!”

    沈九洲被吼得往后一缩,连忙蹲下去给他们捡起那根冰淇淋。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那男人一脚狠狠的踹在肩膀,人往后倒去,眼睛带着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所有的迷茫无措和傻气。

    那男人一见是个傻子,就骂道:“你个傻子不会看着一点吗?既然傻就好好呆在家里出来给人添乱干什么?”

    白锦一跑到沈九洲身边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些刻薄的话。

    看着沈九洲委屈难过的表情,他心脏就像被人用棉花堵住了一般,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这都是因为他才造成的。

    白锦一扶起沈九洲,然后腿一扫踹在男人的肚子上。

    男人倒在地上嗷嗷直叫,那女人一见自己男人被欺负,扬着巴掌就过来。

    却被沈九洲一把握住,他站了出来,凶狠的道:“不许你欺负阿白哥哥!”

    白锦一的心又是一颤,他把沈九洲的手牵住,然后对着男人道:“道歉。”

    “凭什么!”女人尖声道。

    白锦一却不理他,眼神阴翳得能挤出水来:“我要你,道歉!”

    情侣被白锦一的眼神看得一阵激灵,爬起来丢下一句对不起后就跑了。

    白锦一深吸一口气,牵着沈九洲往外走。

    沈九洲看了一眼被牵着的手,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阿白哥哥,冰淇淋买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