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心说不要。

    他很少对魏云骥说不,但这些年坚持下来的事,除了喜欢魏云骥就是拍戏,而慢慢的,拍戏已经变成被魏云骥冷落之后的精神支柱。

    数不清哪个更重要,但不想放弃。

    电话打到这,气氛已经有些紧绷。

    沐心只道:“骥哥,如果让你放弃魏氏集团,你愿意吗?”

    魏云骥明白沐心的意思,但不认同:“这怎么能一样。”

    沐心:“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魏云骥知道沐心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得到:“那好,回来了给我电话,我请你吃饭。”

    很想说“如果沐心放弃拍戏,他可以考虑交往”,但说是男人的尊严也罢,还是这些年在两人关系中总是主导地位也罢,魏云骥最终没开口。

    用威胁的方式得偿所愿,做别的事行,但对沐心,太失风度,而也许潜意识中,其实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沐心说好。

    挂了电话,心情就不太松快。

    他有时候觉得魏云骥有些喜欢他的,不喜欢让他拍戏,不喜欢他发朋友圈和发微博,好像很在意他在大众那里过多亮相。

    可真喜欢一个人,怎么能不尊重对方的职业呢?

    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想,要是魏云骥不是救他的人就好了,也许能喜欢的轻一些,能拿得起放得下。

    一周后,沐心杀青。

    他的戏份还够不到让剧组出杀青宴,但沐小爷有钱高兴,给剧组定了豪华外卖,算是终结了这次工作。

    临走时导演特意找沐心,预定下一部剧的男三号给他。

    看沐心惊讶,笑道:“怎么,这么没信心?”

    沐心平常张牙舞爪,但其实真在意的事心里还是有点发怯,实话实说:“导演,我不是科班出身。”

    导演大手一挥:“在我这演技好还敬业就行,你演技有潜力,又这么多天在剧组窝都没挪,怎么就不行了。”

    沐心就应了。

    坐车回燕城的时候整个人都很兴奋,这还是头一次角色主动找上门来。

    好的开端。

    回家了在父亲和哥哥那儿点个卯,就开始琢磨出去玩。

    头一个想到的是魏云骥,但也许是上次拒绝离开剧组有了经验,他没那么冲动了,最终给最好的朋友舒阳打了电话。

    事业上的事给魏云骥说,肯定不会被认同 ,但舒阳不一样。

    所以,还是先见舒阳吧。

    酒吧“标记”,乐声震耳欲聋。

    沐心喝橙汁,舒阳喝酒,两个人头碰头的说瞎话。

    沐心提事业,畅想将来走红后大街小巷都有人叫他“哥哥”,为他要死要活,成为一代巨星。

    舒阳吐槽感情,骂男朋友严淳屹是个渣男王八蛋,都四年了还忘不了白月光,拿他当替身,又恨恨道那他也只当找了个人形那啥。

    沐心看舒阳红着眼,也跟着骂。

    也是该骂,严淳屹是魏云骥最好的兄弟,长的人五人六,但答应了舒阳的追求手机里却还留着出国白月光的照片,狗东西!

    他这么坚持魏云骥离沐华远一些,未尝没有舒阳感情上的烂摊子而心有余悸的缘故。

    说来也怪,这么些年沐心也不是没交过朋友,但那些朋友在沐华和他之前总是会倒戈,唯有舒阳是个例外。

    也许是同病相怜,两个人对沐华都很排斥。

    如今舒阳可怜兮兮,沐心也跟着难受。

    沐心和舒阳,一个眉目 丽,一个清秀标志,都是一等一的好样貌。

    灯光迷离之下更是出众。

    不过每每有人蠢蠢欲动的要过来,都会被从暗处出现的安保请走,免得这两位小爷被打扰。

    二楼,六子趴在栏杆上看热闹。

    看完了回去,和坐在轮椅上正处理公事的男人汇报:“林子哥,小阳少爷抹眼泪呢,小蛋糕......”

    门开着一道缝隙,楼下震耳欲聋的动静毫不客气的一波一波往里冲,六子的声音夹杂其中,似真似幻。

    舒垂霖看他一眼。

    房间里灯光很亮,映的他面白如瓷唇红如血,瞳仁黑的没有一丝杂质,也窥不见半分感情,像个俊美无俦的假人。

    六子挠了挠胳膊上的疤痕:“啊不是......是沐小爷,就那个沐小少爷,自个看着都不大,还像模像样的摸小阳少爷的脑袋安慰他,可好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舒垂霖:小蛋糕。

    绥绥:喵?

    第7章 小叔叔

    六子不明白为什么舒垂霖好好的办公室、大别墅不待,日常居然喜欢在酒吧这种吵翻天的地方办公。

    还想再说说沐心的事,看舒垂霖不为所动,就歇了。

    舒垂霖没说话,视线始终凝在手边的文件上。

    不大?

    二十一了吧,看着是挺小的。

    没被搭理,六子也习惯了。

    抻脖子看桌角咖啡杯里的咖啡还多着呢,又出去看热闹了。

    楼下,

    舒阳胡乱抹了泪,一口闷了剩下的半杯酒:“迟早......迟早......绥绥,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一天,严淳屹爱我爱的死去活来,扒着我的裤脚说再也不离开”

    沐心觉得不可能。

    平心而论,魏云骥稳重果决,但还算有点软和气,看他对沐华就知道了,可严淳屹看上去就不是善茬,杀人越货式匪徒的长相,帅是帅,但明显是冷心冷肺的品种。

    还不等说话,就见半醉的舒阳砰的将杯子放桌上:“晦气!”

    沐心:“......”

    他兄弟这是出息了?

    细看又觉不对,顺着舒阳的视线看过去,酒吧调酒台那边笑容清朗可人,正忙忙碌碌的那个服务生,居然长着一张沐华的脸。

    不对,那服务生嘴角天生上翘,笑起来带着浅淡的忧郁和无尽的纯良,好像世界再烂都会真诚善良,可不就是沐华本华。

    是挺晦气。

    沐心原本想等舒阳吐槽完了就带人走,现在沐华在这里,倒不急了。

    没找茬的意思,只是莫名的自尊心作祟,凭什么沐华在这里他就要立即回避,跟见不得人一样。

    再说了,这酒吧是舒家的产业,作为舒家小少爷的死党,在这生根发芽大抵也没人敢撵他。

    沐心没所谓的道:“不管他,阳子,咱喝咱的。”

    话是这么说,看都看见了,忍不住就去瞟,沐华没他好看,没他高,就不算家产,日常工作的收入也没他多,就是仗着那张脸纯洁无辜,所以对立时不论对错,永远是同情沐华的人居多?

    舒阳视线都迷糊了,但脑袋却比平常清醒,手撑下颌,醉眼朦胧的看沐心:“绥绥,要不算了吧。”

    沐心指尖敲玻璃杯玩儿,听不明白似的:“什么算了?”

    舒阳日常冷静自持,也就在严淳屹这放不下,自认自己的事自己知,决定了不后悔就行,并不怎么劝沐心换棵树上吊。

    但喝醉了,倒生出几分前辈的心酸:“我的今日,没准就是你的以后,绥绥......”

    两个人的推心置腹被混乱的喧闹声打断。

    不是正经玩闹的那种喧闹,是道歉、争执、叱骂混合的吵嚷。

    吵嚷的中心是沐华和一个客人。

    客人是个中年男人,拉着沐华的胳膊不放:“别跟我这儿装!半小时前说买了酒就陪我喝一杯,你说忙,忙到现在还忙,当老子冤大头?”

    沐华胳膊被抓疼,含着泪:“我真的不会喝酒。”

    习惯性的向周围的人求助,心里后悔极了,原以为这人喝完酒或醉或走,早把他忘了,怎么就这么计较。

    许是卖酒时许诺喝一杯结果撂挑子没道理,又或者中年男人长的凶,众人看热闹归看热闹,但没人站出来说什么。

    安保来的倒快,但倾向于让沐华喝一杯得了。

    沐心耳朵尖,没往跟前凑但事情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装可怜

    可惜这不是他们在的那个什么都不缺的圈子,有的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活该!

    正准备静观其变,冷不丁在人群的缝隙中,和沐华对了眼。

    沐心爱管闲事,但记吃也记打,谁对他好记得明明白白,谁让他吃过亏也绝不放过。

    像沐华这样的,没上去踹两脚解气算他有修养,但上赶着帮忙,冤大头么不是,见沐华看到自己,也没所谓的回视一眼,然后该喝饮料喝饮料,当没看见。

    沐华周身一僵。

    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愿意在沐心面前丢脸。

    羞、气、恨,一瞬间各种情绪涌动,余光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由远及近,咬咬牙甩开中年男人,扑向沐心所在的方向:“绥绥救我!”

    沐心:“......”他可不觉得沐华会真心求助自己,祸水东引还差不多。

    舒阳醉是醉了,反应居然最快,上前一步将沐心护自己身后。

    这么着,就几秒的功夫,发生了不少事:沐华扑向沐心,舒阳护着沐心,沐华刹住脚躲在舒阳侧后方,追上来的中年男人觉得舒阳挑衅自己,进而举起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