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叫乱来。”季远溪抬头,认真道:“我要去找宗主大人,顾厌,你别想着拦我,但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好。”

    衍月宗。

    冰霖见到两个意料之中的人,摸着胡须笑道:“本座等候你们多时了。”

    “宗主大人。”季远溪看见那张苍老的脸,差点落泪,“……我好想您。”

    “有什么好哭的,苦尽甘来了不是吗?”

    这句话让季远溪没掉下来的眼泪,当下真的落了出来。

    冰霖内心叹了口气,面上笑容不减,道:“远溪,你之前是如何同本座形容他的,嗯?相貌可怖?手段狠辣?”

    季远溪眼泪瞬间止住:“?”

    “远溪,你当真是这样说的?”

    顾厌眼中带笑,季远溪却从中嗅出一丝危险气息。

    急忙道:“宗主大人,您肯定是记错了!手段就算了,我怎么可能说他相貌可怖!?”

    说完,季远溪露出宛若卖货小贩一样殷勤的笑容:“您看,这样一张英明神武貌若天仙的脸,哪里和‘样貌可怖’四个字扯上一点关系?宗主大人,您说是吧?”

    冰霖见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故意皱起眉头逗他:“可你真说了。”

    “我真没有!那不是我!肯定不是我!您肯定是记错了!”

    “本座记性很好的哦。”

    “……”

    之后,季远溪被顾厌“折磨”的很惨,腿软脚抖,腰几乎折断。

    有关顾厌夜晚的事,冰霖给出的回复令人振奋。

    终年不化雪山顶峰的千年雪莲,水流洗刷百年的江底石块,高阶妖兽尖角研磨成的粉……

    三十几种材料,半个月后一样不差送到霁月峰。

    季远溪收好材料,道:“你们魔修办事效率好高。”

    “只能说是还不错。”

    “对了,之前玄仙宗的那个卧底呢?”

    “玄仙宗宗主已死,他主动请缨去惊雷宗。”

    “喔……”

    “你要见他?”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季远溪思忖一瞬,道:“这个人对你很忠心,是个可造之材,顾厌,你记得提拔他。”

    “嗯,我知道。”顾厌道,“只是他不愿回魔界,执意留在修仙界。”

    季远溪笑了笑,道:“这是当卧底当习惯了?”

    “他道侣在惊雷宗。”

    “喔……”季远溪意味深的拉长语调,“被我猜中,他果然是有道侣的人。”

    “远溪,何时和我……”

    季远溪打断道:“再说吧,难道你要和‘替身’举行道侣大典?”

    “当然不。”

    “那就先不急,反正我又跑不掉。”季远溪想了想,道:“其实是我还没想好家规具体该定哪些。”

    “家规?”

    “以后我们是一家人,成了家当然得有家规。”季远溪一板一眼道,“不成规矩,无以成方圆。”

    “好。”

    “等我想好了再和你商议,家规嘛,家里的人都要受约束,你也有参与权。”

    顾厌垂眸一笑,道:“不用和我商议,怎样都好。”

    “啊?”

    “不管是什么,我都会遵守。”

    “可是我也要遵守,你不提点什……”

    后面的话消失在吻里。

    顾厌在他识海中道:“远溪,家规为我而定,我一人遵守便行。”

    药材收集妥当,仅剩一样无法拿到。

    那物件世间仅有一件,早年在拍卖会上被四大家族的人买走,如今落在秦微渊手上。

    “他还活着?”季远溪惊讶道:“我以为你早就把他杀了。”

    “我想让你亲眼见他惨死,所以一直留着。”

    秦家守卫严密,冰霖不放心,陪同二人前去。

    秦微渊宛若没事人一样把三人迎了进去。

    “哎哟,真是稀客,第一宗门的宗主大人竟然亲自前来。”秦微渊上下打量换装过的两人,“还带了两名弟子……不知是哪位仙尊座下徒弟?”

    “离收徒大典还有一段时日,他们暂时没有师尊。”冰霖笑道,“本座最近得空,替非旸过来看看。那孩子十分想你,嚷嚷着也要过来,奈何他师尊不乐意放人。”

    秦微渊笑了笑,道:“我这个弟弟在哪里都让人操心,劳烦北鸾尊者照看了。”

    侍女奉茶,冰霖说明来意。

    秦微渊沉吟片刻,道:“既然是宗主大人亲自开口,鄙人岂有不给的道理,只是此物放在分家保管,差人送来大概需要一周时间。”

    冰霖道:“本座过去取。”

    秦微渊道:“这种小事岂能劳烦宗主大人跑一趟,让人送过来就是了,这一周您就在寒舍住下,鄙人带您在周边四处玩一玩。”

    冰霖:“可。”

    夜晚,季远溪来到冰霖房间,忧心忡忡道:“宗主大人,我总觉得这其中有诈。”

    冰霖笑了笑,道:“有本座和他在,有诈又如何?”

    的确是这个理,季远溪便不再担心。

    第107章

    回去后, 季远溪守着昏迷中的男人到天亮,等他清醒,思来想去仍是说出内心担忧。

    醒来可以见到喜欢人的脸, 顾厌的心情极其愉悦。

    对视片刻,顾厌勾起唇角凑近, 脸颊碰触脸颊, 轻缓地蹭着季远溪, 犹如一只示好中的大猫。

    “远溪,我去把秦微渊抓过来,当着你的面一滴一滴放光他的血。”

    嘴角的笑又美又柔,说出的话却仿佛一只嗜血的妖兽,令人肝胆惧颤。

    季远溪替顾厌把敞开的衣襟拉好,道:“你总是这么嚣张。”

    “我没在说假话。”

    “我知道你能做到。”季远溪把身子放软了些,让恢复力气中的顾厌靠的更加舒服, “宗主大人在这里,若魔尊突然现身杀人,他身为第一宗门的宗主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远溪,你总是瞻前顾后, 喜欢为他人着想。”

    顾厌的发丝坠在季远溪掌心,挠的他痒痒的。

    “也不全这样,只有对亲近的人我才会考虑的多一点。”

    “亲近的人……冰霖算一个, 我应该也算吧?”

    “你当然算。”

    “那你也为我考虑考虑。”顾厌往外退了些许, 用他独有的蛊惑笑容笑了起来, “现在,当下,就是这个时间,我真的很想看见秦微渊断气啊。”

    “……”

    “若是以往, 我定马上将他抓来,如今你在这,我得先经过你允许才行。”

    “……都叫你不要嚣张了。”

    “可我真的很想,远溪,你不允许吗?”顾厌说着,露出一丝困惑:“我不是家人吗?比起家人,你果然更加在意外人的想法。”

    “……”

    “是吧?”

    “……顾厌,你这是偷换概念。”

    “那在这件事上,你替我考虑一下?”

    救命。

    该如何安抚一只闹别扭的大猫?

    答,一,强行扭转话题,二,扭转的话题是对方喜欢的。

    季远溪耳根微红,别别扭扭开口:“我、我突然很想亲你。”

    顾厌旋即笑了起来:“我正好很想被你亲。”

    季远溪凑了过去,很快被夺走主动权。

    接了一个几乎窒息才结束的吻后,两人都有了反应,顾厌躺下去道:“远溪,今日很奇怪,到现在我力气都没恢复,不如你来主动一回。”

    季远溪:“?”

    什么意思?

    大佬,可我看您刚刚亲的时候挺有力气的?

    这段时间,季远溪在魔界见了无数次魔修睁眼说瞎话的行径,他不禁想:难道你们魔修撒起谎来都一个样?

    根本不怕别人看不看得出这是个谎言,反正知道对方肯定会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