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烈这次回家有两件事情要办,一是给母亲扫墓,二来就是带纪越散心了。

    扫墓大事完成,就是带纪越散心。

    四月正是踏青好时刻,春意盎然,纪越跟随梁烈的脚步,在山桃浪漫的季节,一起走过每一寸的土地。

    今天去这个山头,明天去另一座山。

    纪越简直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快乐。

    山上真神奇,连类似的野果都有好多样。

    像草莓一样的植物身上有刺,开着白色小花,果实酸甜可口很好吃,据说名字就叫野草莓。

    还有另一种开黄色小花,长在地上,当地人称蛇莓,虽然名字听起来恐怖,其实无毒;纪越尝过一颗,没味道,不好吃。

    山脚下有小溪流,手上沾了脏污可以直接在里面洗手,还有纪越不认识的小鱼,灵活的很,一条都抓不到。

    大片大片的桃花林美不胜收,梁烈还捡了一朵桃花插到他头上,只是没过两下就被纪越晃掉。

    以及山上随处可摘的枇杷,当地早熟的品种,这时候刚好熟了,若是爬上累了,可以随意采摘品尝,不会有人说你是小偷。

    农村就是这样,只要不是一桶一桶的带走,只品尝几颗村民都是不会介意的。

    四叔家也有许多枇杷树,知道纪越喜欢吃,四叔特意带他们去摘了最熟最红的,让纪越吃够最新鲜的枇杷。

    除开各种各样的水果,四叔家里的鸡鸭鹅纪越全吃了个遍。

    对此他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好吃!

    梁烈把做饭这个活揽到自己身上,纪越也会帮助四叔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晚上吃过晚饭,他们就在院子里搭个桌子,几盘梁烈炒的下酒小菜,喝点小酒天南地北的聊。

    从母猪的养殖技术聊到娱乐圈有个那里很小的男明星进了监狱路……纪越感叹完女孩们勇敢站出来才能捶死他,四叔就说那男人果然中看不中用,纪越笑嘻嘻回他:“我就不一样,我中看又中用。”

    四叔爽朗大笑:“哈哈哈你看起来就行。”

    真正的大佬,真正中看又中用的梁烈没有吱声,只是和纪越对视时,眼神有些暧昧。

    有时候他们也会慰问村里的老人。纪越还在掏腰包给村里买了投影仪,晚上一群老人聚在一起看一场老电影,身边有自己最爱的人陪伴。

    生活就是如此平凡简单又幸福。

    **

    中间还发生过一件乌龙的事情,是纪越又一次丢脸的铁证。

    四月农忙插秧时。

    四叔现在虽然生活富裕,还是会种地,自家种的总是要好吃的。

    纪越没插秧过,本来想体验一下,但是考虑到自己可能会帮倒忙,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可这种来之不易的机会以后也不一定有时间来,他还是想见识一下,于是央求梁烈带自己去四叔田里看看。

    观察半天四叔是怎么插秧的,依依不舍的纪越被梁烈拉回去,该做午饭了。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梁烈带路,纪越亦步亦趋跟着。

    走过水田,有一片荒废的田地长满杂草。

    来时纪越没有注意,去时他才发现这片田荒凉的有点可怕。

    “这是怎么了?没人种地吗?”

    “有些人全家都出国了,村里基本都是老人,有些人自家的田都种不过来,就这样放着了。”

    纪越本来正在认真听讲,突然,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下意识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灰褐色的蛇头……同那绿豆般大小的眼睛对视上以后,纪越大惊失色,“啊啊啊蛇,有蛇啊啊啊!”

    纪越尖叫着朝梁烈跑过去,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差点滑倒,拖鞋飞了一只也顾不上,直接往梁烈身上扑,挂到他怀里的同时还在大喊:“呜呜呜蛇,蛇!快跑,快跑!”

    纪越被吓到哇哇乱叫,那条蛇同样也没能好到哪里去,可能是纪越的尖叫声太吓了,梁烈就这样看着小蛇飞速窜逃了。

    怀里的总裁还在哭唧唧,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不说,还一个劲的往梁烈怀里钻,嘴里不停喊着:“蛇,蛇快跑,快跑。”

    然而梁烈却是岿然不动,在纪越不知道第几次敦促他赶紧离开以后,才用手托着纪越的屁股,像抱小孩一样的姿势,一直把他抱回家。

    直到进了卧室,梁烈才缓缓地说:“那是草蛇,无毒的。”

    诶?总裁傻眼。

    所以自己被一条无毒的蛇吓成那个样子?

    犹记得当时还有几个小学生在那里……

    所以自己丢脸丢到小学生眼里了啊啊啊!

    除了吃和丢脸,纪越还在这里体验了一把坐在拖拉机上的感觉。

    颠簸的拖拉机速度并不快,但是可以吹着凉风,在农村并不平整的路上经过,这不比敞篷跑车香?

    当然,在拖拉机上车震是万万不敢的,因为那毕竟是别人家的车。

    纪越也只是口嗨,没想到有一天梁烈还把车开到荒废的某一个地方,说是要修车。

    啊,纪车车本车已经很久没有被修理过了。

    可能是太久没有被修理,梁烈的手拂过纪车车的每一个地方,修了很久才成功。

    那天回去,梁烈脑袋肿了个包,纪越腿软到一度要梁烈扶着才能走。

    四叔还关心地问:“怎么成这样了?爬山摔倒了吗?注意安全。”

    别问,问就是磕到了。

    纪越撇嘴,觉得某人就是活该。

    除了修车,其他生活也很丰富。

    爬山的时候纪越不差点摔倒,被梁烈抓住,直接倒在他身上。

    这样的动作被梁烈认为是投怀送抱,揶揄他:“怎么,想野战吗?”

    总裁装傻充愣,“我是说野外作战!”

    “我说打水仗,你要打野战,行。”

    这种事情一旦打开闸门是刹不住的,尽管前天刚修过车,梁烈依旧表示想做点别的事情。

    纪越没有拒绝,任由他温热的唇吻上自己。

    后来他又哑着嗓子,一边亲吻一边说:“今天我们就来一个,野外作战演练。”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退伍老兵,梁烈对这件事情很有发言权。

    在野外作战演练显然很不容易。

    除了要将自己隐藏起来,还要不能发出声音。

    手扶着眼前的大树,耳畔是风声还有他野外作战的声音,纪越眼睛有点模糊,身体摇摇晃晃,这显然是野外作战的副作用了。

    他拼命咬唇,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响,那样就前功尽弃了。

    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让纪越觉得很新鲜,即便是梁烈这个老手也没能逃过他的绞杀。

    最后梁烈还夸奖他:“真棒。”

    而纪越对这次的评价是……刺激。就是不太适合来第二次。

    快乐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

    纪越和梁烈在这里住了一个月,每天早睡早起,虽然没有专业的器械锻炼,腹肌倒是保持的不错。

    期间他只和家里报过平安,就没怎么和家里联系。

    爷爷没有给他打电话,纪越也刻意忽略这个事情。

    如果三哥没有惊慌失措地来电告诉他:“爷爷生病住院了,你快回来!”

    纪越也许还会继续留在这里,提前过上退休养老生活。

    一个月过去,也是时候归家。

    车上带了一大堆四叔塞给他们的土特产,纪越坐在副驾驶座上和四叔依依不舍地挥手。

    “有空会回来看您的。”他认真地跟四叔承诺,舍不得这个大叔。

    “好,我等你们!”

    四叔笑呵呵跟他道别,一直看着他们的车消失不见,然后偷偷抹泪。

    人心都是肉长的啊。

    纪越伤心了一会儿,打起精神。

    “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了?”

    再生气,一个月的时间纪越也消气的差不多了。

    爷爷身体明明很硬朗的,他问三哥到底怎么样了也不肯跟他说,只让自己回家看。

    “不会有事的,我陪着你。”老人生病这种事情说不准,梁烈当然也没多想。

    他们谁都不知道,现在的老爷子躺的并不是病床,而是他自己的床,并且脸色红润,哪里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爷爷,我说这一招很有用吧?”给纪越打电话的纪时正在邀功,那狗腿的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老爷子吃了一口他递来的葡萄,斜睨他一眼说:“算你立功。”

    纪时期待地搓手手:“那我……”

    话音未落,老爷子轻叹一口气,打断他:“不知道越越瘦了没有?”

    “他怎么会瘦?肯定吃好喝好……爷爷我想出门一趟,你帮我照顾糯糯?”

    “他在外面能吃好吗?那个臭小子能照顾好他吗?”

    “爷爷您听见我说话了吗?”

    “管家,你说越越有没有想我这个爷爷?”

    “他一定每天都在想您呢,小少爷从来都很孝顺。”

    “那就好……”等老爷子把关心的问题都问了一遍,终于注意到纪时,“哦,小时你刚才说什么?”

    纪时掀桌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