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厌闻声转头,看到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先是一愣,对上淳乐水冷酷无情的目光就知道自己这马甲是掉了个彻底,但他丝毫不觉得尴尬或者窘迫,掉马掉得理直气壮,双指并拢从额角往前滑了一下,算是给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回头和刘主任说话。

    而淳乐水在愣了几秒钟后,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身边的真 姜鸣。

    他目光热烈,看得姜鸣有点紧张:“怎么了?”

    淳乐水喜从中来,对他展开双臂:“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姜鸣脸上满是问号,但手已经主动伸出去,他一边和淳乐水拥抱一边问:“为、为啥?”

    淳乐水闭上眼睛感受着主角受的怀抱,他沉醉其中,没有回答姜鸣的话。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他有救了啊!!!

    真正的主角受还没有接触宋含章,那么他就还有机会让偏离的剧情回到正轨,而一旦姜鸣和宋含章相爱,宋含章会为他浪子回头,从宋狗变成忠犬老婆奴。

    他们浓情蜜意!他们百年好合!他们终成眷属!

    而淳乐水只能黯淡退场,孤独死去,然后他就可以重获新生,自由在向他招手,森林在对他摇晃,天使在他头上歌唱。

    好棒。

    柳暗花明又一村,淳乐水眼眶湿润,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他抱的是姜鸣吗?

    不是,他抱的是救命稻草!

    姜不厌迈着长腿过来,见淳乐水埋首在姜鸣肩头,而姜鸣哄小孩一样帮他顺着背,疑惑挑眉。

    姜鸣问眼神回应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淳乐水?”姜不厌拍拍他。

    淳乐水松开姜鸣,他睫毛湿漉漉的,看向姜不厌的眼神控诉意味十足:“你真没意思,姜……你这人交朋友不诚心。”

    他就说这主角受怎么这么野,除了名字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受。

    “我的错,”姜不厌从衣兜里抽出手伸过去,重新做了次自我介绍,“姜不厌。”

    “淳乐水。”

    淳乐水握上去,下一秒他瞪大眼睛,刷的一下把手缩回去。

    他让导演帮他指导复试作品,那他这算不算走后门?是不是保送稳过?那楚林咋办?

    而且他进了主角组的复试,不会也和姜不厌有关吧?

    姜不厌这是干啥,看上他了?想追他?可他现在还是个有夫之夫啊,虽然让淳乐水在宋狗和姜不厌之间选一个他肯定选姜不厌,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可他也找不到其他理由啊?!

    他一脸震惊纠结,也不知道心里又脑补了什么,姜不厌主动解释:“我那天就说过了你形象很符合我心里的山鬼,而且你当时面试的表现也同样可圈可点,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角逐主角,所以把你推荐给了团队里的其他老师,把你调剂到主角组参加面试是所有人都一致同意的。”

    换句话来说就是,姜不厌虽然在中间推了一把,但主要靠的还是淳乐水自己。

    “那我师哥……?”

    姜不厌勾着姜鸣的脖子,小半边体重都在他身上压着:“你师哥也很优秀,所以他也收到了复试通知,你放心,我这个人在工作上向来公事公办,你复试要是表现得不好照样会被刷下去。”

    他拍拍淳乐水肩膀:“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表现,别让我失望。”

    姜不厌大概是除了楚林之外第二个对淳乐水寄予厚望的人,淳乐水觉得自己身体里残留的属于贱受的那部分情绪又跑了出来,让他心底多了一股奇妙的酸涩感。

    放弃舞蹈,好像是贱受来说好像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在楚林鼓励他和姜不厌肯定他的时候感受到这份额外的情绪波动。不过淳乐水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大型舞剧,他只想问:“演员敲定后要多久舞剧才能上线?”

    “半年到一年。”

    一部舞剧从筹备到正式上线,需要的时间没有一个正式的标准,长短都有,但越是严谨的团队所花费的时间成本自然越高。

    《山鬼》还在演员筹备阶段,虽然舞蹈编排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但后续调整,演员排练,舞美设计都需要大量时间,半年到一年后登录剧场进行演出是在不出任何意外的情况下的最优结果。

    但这个时间对淳乐水来说就有些危险了。

    因为他不能保证自己半年后还活着。

    不过既然贱受想,那作为占据他身体,通过他获得了重生机会的淳乐水,还是想尽量帮他去争取一下。

    -

    宋含章洗漱完换了身睡衣,在屋里的书桌上处理工作,和程氏接触合作涉及的下游公司太多,每个公司的相关资料文件夹大小都是按g算的,他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助理,所有工作都是亲力亲为,要分别把这些公司的资料都单独整理出一份解决方案然后再整合进和程氏相关的方案里。

    桌上除了笔记本意外还乱七八糟散着一桌的纸制资料,宋含章头也没抬地在桌上探索了半天,才终于在一堆企业信息的纸张下面找到了自己的咖啡杯,他看也没看地送到唇边才发现杯里的咖啡已经被他喝得见了底。

    宋含章看了眼桌上的时钟,三点了。

    窗外是藏青的夜幕,头顶的幕布上没有一颗星星。

    宋含章端着咖啡杯,起身拉开房门,出门时他偏头往隔壁房间看了眼。

    淳乐水房间的门大开着,屋里和外面的夜一样静悄悄的。

    不过宋含章也不关心淳乐水到底在干嘛,他很快收回目光,踩着楼梯下到一楼。

    咖啡机运作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有些明显,宋含章盯着最后一点咖啡落入杯中,他轻吹表面热气,轻抿了一口,捏着杯把准备回房间。

    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了顿,扶着扶手垂眸往下望了眼。

    楼道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从楼下走廊辐射过来已经很微弱的光亮。

    宋含章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下楼看看,确定一下淳乐水是不是又在研究什么杀人方法。

    他拾级而下,才发现那光是来自舞蹈室,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宋含章走了过去。

    然后他发现淳乐水在墙边压着腿睡觉……?

    他柔韧性非常好,站着劈了个一字马,还轻轻松松把脑袋抵在墙上,至于宋含章为什么能发现他在睡觉,那是因为他在门口站了半天,淳乐水的脑袋偶尔左偏一下右点一下,一看就是睡到无意识时脖子无法掌握平衡。

    能以这样一个离谱的姿势睡着,宋含章觉得淳乐水简直是个神人。

    他正准备走人,余光不小心瞟到淳乐水压在墙上的腿。

    淳乐水皮肤白,稍微有点不同的颜色都很显眼,他脚背上留着一道三指宽的伤疤,比他本来的肤色更白还带着点粉褐色,不是很严重,但看着却有些触目惊心。

    是上次外公晕倒时他急着去扶被外公手里的热茶泼的。

    刚烧开的水,泼到脚上他全程都没吭一声,还是徐姨先发现,把他拖到水池边让他拿水先冲着。

    这事在他脚没好那些天宋含章听徐姨和许叔念叨了好几回,还天天说吃啥补啥地给他炖了好几天猪脚,当时宋含章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会儿看到他脚上的疤他才发现淳乐水比他想象地伤得还要重。

    但在他养伤那几天,他一点疼痛的表现都没有,每次外公关心他就笑眯眯说没事小伤小问题,宋含章不得不承认淳乐水这个人对自己谎话连篇,但对外公还是很真心的。

    至少这么久以来,他没听到淳乐水在心里说过一句外公的不好。

    即使宋含章不太乐意,但看在外公的面子上,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回头睡死后重心失衡摔到地上。

    其实摔到地上并不重要,但如果磕到脑袋啥的因为发现不及时而丧命就不太好了,毕竟他希望淳乐水要死也死远点,别污染了他们家的地板。

    于是宋含章推开门,放下咖啡杯上前,一手搂着淳乐水腰把他的上半身重量都放到自己身上,一手托着他架在墙上的腿想给他放下来。

    睡着的淳乐水软绵绵地靠着他,乖巧模样倒是恍然让宋含章想起在听到他心声之前这人所表现出来的,大多也都是那种任人揉捏的姿态。

    实际呢,就跟白雪公主的继母送给她的那个毒苹果一样,看着漂亮无害,实际就是剧毒。

    啃一口就没命那种。

    【???】

    仿佛冥冥中有所指引,宋含章低头,淳乐水仍然是头靠在他臂弯的姿势,但那双之前紧闭的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宋含章动作僵住,淳乐水……淳乐水闭上眼睛。

    【有毒吧,我居然会梦到宋含章?】

    【是我梦里的男人都死绝了吗???】

    【不应该啊,要梦我也应该梦到楚林啊,再不济林曦姜不厌哪个不比宋狗讨人喜欢,或者姜鸣也行啊……不对……】

    淳乐水腰上吃痛,他睁开眼。

    宋含章那张脸已经从阴转多云。

    【操?!宋狗趁我睡着了来非礼我?!】

    宋含章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手。

    我非礼你?!

    我摔死你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等我去肝

    第3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淳乐水虽然已经是半坐在地上的姿势, 但宋含章这一下还是搞得他猝不及防,虽然在肩膀和背快要撞在地上的瞬间宋含章还是伸脚在他和地板之间挡了一下,算是给了一个缓冲不至于让淳乐水摔得那么痛。

    但他还是火冒三丈。

    任谁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这么摔了一下也拿不出好脾气:“你有病吧?”

    宋含章转身就走。

    淳乐水揉着被摔疼的肩膀盘腿坐在地上, 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宋含章大晚上不睡觉出现在舞蹈室是为什么?】

    【我醒的时候他为什么抱着我,嘶……不会吧卧槽……】

    淳乐水想到什么, 在心里默默算了下日子, 他们搬回老宅满打满算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从回家的那天起宋含章就再也没在外面留宿过,反正听外公许叔的话是说他最近所有的心思都在工作上,所以说宋含章已经一个月没有解决过个人生理需求了。

    淳乐水之前也说过宋含章不是那种厌恶你就不碰你的有原则的男主,而是在知道你喜欢他且他十分厌恶你的情况下, 还能和你发生关系的那种渣男。

    利用你的喜欢和无法拒绝对你进行性暴力来获得报复的快感。

    所以当他欲望来了,而身边又只有淳乐水的时候他理所当然会对淳乐水下手啊。

    淳乐水一惊, 觉得还好自己醒得及时,并在心里把宋含章好一顿骂。而完完整整听完他分析的宋含章已经走到了舞蹈室门口, 他忍无可忍地停住脚步。

    他承认他以前确实是对淳乐水做过很多不太好的事情,包括他说的什么性暴力,但那些行为都是建立在他以为是淳乐水蓄意给他下药然后将他绑在身边的前提上。

    这事放谁身上谁都无法心平气和地去对待淳乐水这个罪魁祸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