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这件,这件,师哥你去试试。”淳乐水不容反抗地把楚林推进试衣间,然后他招手叫来店员,“麻烦你,包括他进去试的那些,还有这些,这些,这些全都按照刚才的尺码包起来,送到这个地址。”

    他把楚林家的地址给到店员,又问:“有没有款式年轻一些的,适合十七八岁高中小孩儿穿的?”

    店员笑容满面服务周到:“有的先生,这边都是我们的最新款。”

    “那就这些,全部包起来一起送到刚才那个地址。”

    进保健食品店。

    “师哥,叔叔阿姨最近工作挺累的吧,正好我要给外公买,这些海参鹿茸也顺便给叔叔阿姨带一点吧?燕窝阿姨吃不吃,我给徐姨买,要不顺便也给阿姨来点?”

    “不……”

    “你好,麻烦把你们这儿品质最好都一样给我来一份。”

    “淳先生,我们店里还有优选冬虫夏草,产自高原雪山,您看您要不要顺便再带几盒?”

    “我看看,五万一盒这么便宜?那多给我来几盒。”

    楚林:“………………”

    在淳乐水又要进家居店的时候,他忍无可忍把人拦住:“小淳,差不多得了。”

    淳乐水确实也逛累了,他明明进店之后就只用坐着等店员送茶上来,怎么坐着花钱也这么累?

    但也算是满载而归,淳乐水满足了。

    其实他这一顿买基本就没怎么在自己身上花钱,全是买给楚林楚屿以及家里三位家长的。

    楚林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那些东西我回头都折现给你。”

    “不用,师哥。”淳乐水道,“我实话给你说吧,其实我今天刷的是含章的卡,他让我自己看着花,我高兴所以就没控制住。”

    说到宋含章,淳乐水寻思自己买了这么多,不给他也带点在外公面前说不过去,可该给他买点啥呢?

    反正淳乐水好说歹说各种威逼利诱才把楚林塞进车里送回家,他在路边等家里司机来接他,一双眼睛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瞟,然后停在了街对面一家亮着招牌的百元店中。

    等他到家时,大部分东西都已经送到了。

    淳乐水挨个道:“这是给徐姨的,这是给许叔的,这是给外公的。”

    “哎哟,上次老爷子带回来的燕窝都还没吃完怎么又买?这裙子小姑娘的款式我穿着什么样子?”徐姨嘴上这么说,但嘴笑得停不下来,一件一件抖开裙子衣服比在身上,“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明天就穿这件把徐姨?”淳乐水又问,“许叔呢,喜不喜欢?”

    许叔合不拢嘴,但还是说:“我什么都不缺,给我买这些干什么?”

    “许叔,我是问你喜不喜欢?”

    “我还能说不喜欢?”

    淳乐水蹲在宋时清脚边,拉开一张长长的单子:“外公,这些是我给您定的花,过几天就送过来。”

    宋时清挨个看着那张清单上的花名,轻拍他的脸:“今天怎么想着买这么多东西,什么事这么高兴?”

    “不是含章快生日了嘛,我下午没事给他挑礼物去了,这些都是逛街的时候看到顺便买的。”

    “你有心了。”老爷子满眼慈爱,“给含章买的什么?”

    “不告诉您。”淳乐水望了眼楼上,“含章回来了吗?”

    “还没有。”

    “那我先上去收拾一下,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淳乐水提着一个礼品袋上了楼,宋时清看着满桌的购物袋摇摇头,让他们一会儿收拾收拾,自己先回房间休息了。

    -

    车灯划开沉沉夜色,黑色商务车安静地驶入别墅区。

    宋含章坐于后座,车顶灯亮着,正神情专注地敲击着腿上电脑的键盘,偶尔看一眼身边的资料。

    直到司机提醒他:“小少爷,到家了。”

    过了几分钟后宋含章才停下工作,收好所有东西下车。

    此时除了别墅门外的灯给他留着,推门进去一片安静,客厅沙发和茶几上堆着好些购物袋,logo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但宋含章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淳乐水买的。

    一整晚他手机来了无数条消费短信,除了刚开始忙里抽空看了两条外,之后再来信息宋含章就懒得看了。

    反正卡给了淳乐水,爱怎么花那是他的事情。

    宋含章只是轻扫了一眼,就准备上楼,抬脚时外公的房门悄无声息拉开一条手掌宽的缝隙,里面的灯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一道光影。

    宋含章以为外公还没睡,收回脚走过去:“外公?”

    他轻轻推开门,却见外公歪靠在床头,胸腔缓慢起伏着。

    看他手边的文件袋宋含章就知道他可能是准备看资料,结果看着看着睡着了。

    宋含章放轻脚步上前,把他压在手肘下的文件袋抽了出来,结果不小心把里面的资料撒了一地。他动作一顿,小心地打量了眼老爷子,见外公并没有被他吵醒才松了口气,蹲下整理地上散落的纸张。

    突然他整个人都猛地僵住。

    这不是什么资料,而是一份尚未公证的由外公亲笔书写的遗嘱。

    老爷子将他的遗产分成了四份,除了留给许叔和徐姨的之外,他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平均赠与宋含章和淳乐水,因为宋含章手里本来就还有宋南风百分之十的股份,所以到时候他仍然是宋氏最大股东。

    而老爷子将他私人财产的百分之七十,都留给了淳乐水。

    并且还在遗书上要求宋含章,如果淳乐水提出离婚,那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必须同意。

    宋含章静静蹲着,半天都没有动作。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生气,论亲疏远近,他才是外公的亲孙子,但他只觉得难过,为自己看到这份遗嘱感到难过。

    他沉默地将文件装好,放在外公枕边。

    宋含章迟迟没有起身,片刻后他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将脸埋进了宋时清掌心。

    窗外突然开始飘雪,屋内仍然温暖如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好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十秒钟,宋含章才抬起头,他半扶半抱地把老爷子安顿好,盖好被子关灯出了房间。

    他上楼开门后在门口静立了一会儿,然后又把门关上了。

    宋含章:“?”

    他走错房间了吗?

    他左右看了眼,没有错,这确实是他的房间,但为什么淳乐水会在他床上,难道是他眼花了?

    宋含章深吸一口气,再次下压门把手,推开房门。

    淳乐水换了套全新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反正不是他的四件套,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睡得正香,而他原本的床上用品全部都丢在了地上。

    宋含章几步上前,抓着淳乐水想要把他从床上拽起来:“起来,回你的房间去。”

    淳乐水原本是想等宋含章回来了给他说一下今天上午的事,结果宋含章半天没回来,他反而给等睡着了,被吵醒时还迷迷糊糊的:“干嘛?”

    然后一看到宋含章的脸,淳乐水精神了。

    【卧槽,宋狗半夜跑我房间来干嘛?!】

    他顺手抓起手边枕头就扔过去:“滚!”

    宋含章偏头躲开他打过来的枕头,一手抓着他的手腕,一手抓着枕头,脸色黑沉沉的:“这是我的房间。”

    淳乐水环视四周,又看到地上被他丢下去的深灰色床品逐渐反应过来。

    【哦对,这里确实是宋狗房间。】

    【睡迷糊了给我。】

    宋含章现在心情不好,也懒得和淳乐水计较,揉了揉太阳穴让他出去。

    “不能出去。”淳乐水抖开被子钻进去,悠悠闲闲躺在床上,“从今天开始我睡床,你睡地上……或者沙发,你自己随意。”

    宋含章冷眼看他,脸上表情不太好看。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正强压这怒意。

    【看你那不情不愿的样子,要不是为了外公,你以为我想跟你住一起?】

    【我还担心你个狗东西兽性大发要拿我开刀呢?!】

    想到宋含章那让人不愉快的技术,淳乐水看向床头台灯,如果宋狗真要干嘛,他上去就是一榔头!

    【咦,宋狗眼眶怎么这么红?】

    原本死盯着淳乐水的宋含章立刻转身,就跟多看他一眼就要长针眼似的。

    “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哦,是这样……”淳乐水想起正事,三两句把早上外公质疑他们的事说了,“虽然我们现在住一起了,但是三八线还是要提前划清楚,我睡床你睡地。”

    “凭什么?”宋含章说。

    【当然是凭你禽兽,不然你以为凭什么?凭你长得美还是凭你爱出轨?】

    宋含章额头青筋直跳:“……”

    淳乐水:“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大不了我现在搬回去。”

    【我数到三,宋狗一定会让我留下来并且接受我的条件。】

    如果要问为什么,那就只有两个字 外公。

    【三。】

    【二。】

    【一。】

    【?】

    【好,我走。】

    他作势抱着被子要下床,宋含章的脸又青又白,咬牙道:“行,我睡地上。”

    他那股不情愿的劲儿,看得淳乐水十分高兴,动作干脆地钻回被窝,被子盖得严严实实:“麻烦关一下灯。”

    宋含章会关灯吗?

    宋含章不会,包括他洗澡的动作都跟专门和淳乐水作对似的,一点都没有放轻。

    还他妈专门开着卫生间的门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