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简说,就是一群大男人才有的看。

    于是谢庆带着对他们的鄙夷,独自一个人守着自己的花店。

    生意虽然没耶诞节当天的那么好了,但也还可以。可是谢庆对于两者的差异还是忿忿:「崇洋媚外啊。」

    谢庆站在店里,对着美丽的花,突然很烦躁。

    他不明白这种烦躁是从哪里来,直到下午没客人的时候,他站在店里,才明白过来。

    一个人的时间实在太难熬了。

    来到这个城市之后,自己独自支撑着这个店,本来只打算混口饭吃,浑浑噩噩到了现在,一个人也没什么。

    但是在经历了有人陪伴的时间,再想想以前的那些日子,真是太乏味了。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西历新年,所以这种感觉被放大了好多倍。

    他觉得无趣,就任性地关了店门,上楼之后,回到所谓的家,却发现更加空虚了。

    人果然不能空虚,一空虚就会记起一些事,记起来之后心就会疼痛,痛得无法呼吸。

    谢庆躺在沙发上,用胳臂遮着脸。他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可能需要救护车。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门铃好久没有响过了,以前还有收水电费的,自从水电费可以跟银行卡绑定之后,他都快忘了自家门上还有个铃。d_a他挣扎着去开门,然后看见了安臻。

    那一瞬间,谢庆想放松身体,然后让眼前这个人的肩膀支撑他。

    「你们不是要在那里过夜吗?怎么又回了呢。」谢庆问。

    安臻说:「他们还没回呢,我一个人先回来了。」他侧头,「我先到了花店,结果门关了,你又偷懒了。」

    「嗯……」

    「你啊,没有人监督果然是不行的。」安臻说。

    谢庆没有再说话,安臻也没有。

    安臻在门口站了一会,发现谢庆还是没有招待他的打算,就说:「我就过来看看,我走了啊。」

    谢庆这才回过神一般,他匆忙地拉住安臻的胳臂,说:「你说想跟我在一起,这话还算数吗?」

    安臻低头看看放在胳臂上的手,说:「当然算数。」

    安臻抬头,看见谢庆笑了笑。

    笑得真勉强啊,安臻心想。

    原来寂寞真的很可怕,可怕到想要另一个人来陪。

    是谁都无所谓。

    第4章 我们交往起来吧

    安臻看着谢庆。过了很久,他才说:「你不要有负担,试试看吧,如果还是不行,想继续当朋友或是变成陌生人都无所谓。」

    谢庆错愕了:「你……」

    安臻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说:「不必勉强自己。」

    谢庆艰难地问:「那你呢?」

    「我?」安臻缓缓眨眨眼,才说,「我很好啊。」

    谢庆几乎以为他要笑了,但是他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说:「我也没有勉强自己。」

    谢庆突然握住他的手,有点激动地低喊:「安臻。」

    安臻回握,说:「不请我进去坐一会吗?」

    谢庆的身体僵硬了一会,然后笑了,慢慢地拉他进来。

    有什么东西一瞬间改变了。

    总是要改变的,如果总是处在那种悲哀的状态实在太可怜了。

    谢庆现在的心情好像小学时参加运动会,起跑之前站在跑道上总是很紧张。怕错过了裁判的发令,浑身上下绷得紧紧。可一旦冲出起跑线之后,什么紧张啊、害怕啊,就都忘了。那个时候眼里就只有终点了。

    然后两个人算是正式交往了吧。

    安臻的活动范围从花店扩展到了谢庆的家里,但也仅限于客厅。平时没有见面的时候,两人会发发短信啊,打打电话啊,关心一下对方。

    这样就叫谈普通的恋爱吧,除了谢庆短信的内容之外。

    「小白长得很像他哥哥,为什么呢?」

    「大雁秋天要飞到南方去,为什么呢?」

    「一辆计程车在公路上正常行驶,并没有违反任何交通规则,却被一个员警给拦了,为什么呢?」

    安臻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呢」,因为他觉得知道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好处。

    谢庆和安臻都没有对王锦程他们说什么,但是杨简一眼就看出来了。用他的话说,就是两人之间弥漫着诡异的气场。

    王锦程擦擦汗:「你的灵敏度真高啊。」

    杨简说:「实践出真知,熟能生巧,懂吗?」

    谢庆立刻就把安臻拉离杨简,说:「小臻臻,你以后离他远点,小心被污染了。」

    杨简说:「我对安臻这种类型没兴趣,我比较喜欢你这种活泼型的。」

    谢庆立刻双手抱胸,说:「不要!」

    杨简低头扶额:「算了,你这种只有安臻肯喜欢了。」

    谢庆笑嘻嘻。

    杨简推推王锦程,说:「还楞着干什么,人家正是甜蜜期,我们在这里当什么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