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可以说爱啊,”他叹口气道,“人类最卑劣的情感,会让人变得愚蠢而盲目。”

    “我们应该联手,阿尔文,”水谷苍介说,“你是异能者中最强的存在。这个都市充斥着混乱与邪恶,你知道的,我们可以改变它。”

    “到时候,在新世界里,你想要什么都触手可得——包括你想要得到的那个人。”

    “感谢你的关心,”阿尔文冷笑,“但是抱歉,我从来没想‘得到’他。”

    他不会得到贺逐山,他是他的太阳。他会耐心地等,等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打消疑虑,心甘情愿扑到他怀里,用满腔热烈的爱融化他。

    “啧,真遗憾……那我只能杀死他,让他死在你面前,到时你或许会回心转意——”

    他话音未落,秩序官杀意暴起,他倏然抬手,眼神极寒地扣动板机。

    但子弹穿透水谷苍介,“砰”一声嵌入墙壁。

    水谷苍介大笑起来,“他”闪动片刻,消散在光波里——

    他只是一具全息投影。

    “是神迹吧,你说对不对?”

    研究员看着玻璃舱里的0号实验体,近乎痴迷地如此说道。

    “别再看控制系统了,”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转向贺逐山:“你不会打开的。十分钟前,水谷苍介刚刚关闭了一切权限通道。”

    贺逐山用枪指着他,研究员却似全然不在意。他按下墙上的按钮,玻璃亮起,0号实验体只是冷漠地扭头看一眼,复又专注在自己的积木事业里。

    “你指什么?”贺逐山终于问,“异能,腺体,还是你说的什么p-z基因?”

    “都不是,是0号本身。”研究员不屑地瞥了他一眼:“0号不具备一般人类共有的情感系统,他的思维方式更接近机器,他量化一切,能准确说出所有积木的大小、长宽、体积和磨损度,但不理解图纸上的任何一个图案。”

    贺逐山对0号不感兴趣,他扣紧扳机:“你说你等我很久,是什么意思?”

    研究员指着自己的眼睛:“显而易见,我是个异能者。我能看见一个空间的不同时间点,你可以理解为某种高维重合。”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会杀死我,你会逃出去,你会破坏秩序,制造混乱……你会摧毁掉我想要看到的理性的殿堂。”

    研究员的声音越来越低,贺逐山冷笑:“所以你想杀掉我?”

    “不,那些事情注定发生。”研究员摇头,“过去发生的无法改变,未来发生的也终将到来。这就是时间,这是维度,这是命运,或许也是神的旨意。”

    “但我想不明白,人类,这种肮脏的血肉的胡乱堆集,为什么能走到那一步,为什么会飞蛾扑火,一往无前?所以我想见你一面,想从你身上找到答案,可惜我还是不懂。你是混乱本身。”

    “水谷苍介已经放弃了‘造神计划’,他即将转向更高级的生命形式。”

    贺逐山皱眉:“什么形式?”

    “你不需要提前知道。你会看见。”

    他深吸口气,拿起台上的热咖啡,喝掉最后一口:“而现在,轮/盘必须扭转了。”

    他猛回头,用眉心抵住枪口,贺逐山一惊,下意识扣动扳机,血花四溅的瞬间,某种警报陡然响起。

    所有大门都被打开了——“暗锋”颈后的芯片被立时激活,他们的神经中枢系统被生物毒素入侵,在烧灼中扭曲,转而由程序控制。

    他们将猎杀目光所及的所有人类——

    此时此刻,基地是一片血腥的屠宰场。

    第61章 伊甸(13)

    金属门轰然升起, 暗锋走下训练场。他们颈后的植入芯片都闪烁红光,这使他们看起来仿佛一群行尸走肉,是被程序控制的高级机器。

    “这不可能!”通讯器cat立耳尖叫,它正在贺逐山义眼视野面板的左下角抓挠尾巴:“人是人, 机器是机器, 芯片怎么能控制人的思想?”

    “精神领域, ”贺逐山拉开保险栓, 言简意赅地回答它, “幻梦游戏配备的‘精神芯片’既然可以把人抽象成程序送进虚拟世界, 那它为什么不能把程序塞进人的大脑,让人被指令操控?”

    门外传来一片尖叫与哭嚎。

    基地装有信号屏蔽器,贺逐山没法直接和小野寺遥联络,黑客最后想了个野法子, 把cat压缩成迷你智能系统传输进义眼, 希望它会在关键时候帮忙。

    于是此时cat不负她望地告诉贺逐山:“四点钟方向检测到3个热成像生命活动,七点钟方向4个。精神力波动强烈,平均等级超过b级2个指数点。您离开控制室后被击杀的概率已上升到83……”

    它还没婆婆妈妈地叨叨完, 贺逐山漠然抬眼, 一脚踹了出去, 双手持枪, 眼也未眨地朝走廊尽头连续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