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才在钱柜的厕所门口──请忽略这个影响人心情的位置──王锦程躲在墙角偷听,亲耳听到他被人拒绝了。

    王锦程本来以为他会伤心的,已经做好准备来安慰他,顺便来个趁虚而入。

    结果过了一晚上,他仍是一条衣冠禽兽。

    他怀里的少年大概还未成年吧,王锦程叹了口气,站起来,拉开少年,对他说:「杨简,你要玩也别犯罪啊。」

    杨简垂眼,拿起刚刚才脱下的眼镜,戴上,微笑着看着王锦程:「我有分寸。」

    有分寸个屁!有分寸就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抱着个未成年亲得嘴唇都微肿起来了。

    这是犯罪!

    王锦程把视线从杨简的嘴唇上移开,对那个小孩说:「你去找别人吧,跟他玩,你玩不起。」

    那个少年「嗤」了一声:「管太多了吧,大叔。」

    王锦程抽动嘴角。他跟杨简一样大,为什么他就是大叔。

    杨简在这个时候站起,说:「我先回去了。」

    王锦程扔下小孩,跟了上去。

    王锦程跟在杨简的身后,看着杨简修长的背影,叹了口气。

    对了,他还没介绍一下他喜欢的人。

    杨简,男,三十一岁。目前在某咨询公司任职,年薪属于行业机密范围,不好泄露。

    有房有车,外貌出众,未婚,被公司的女性票选为公司钻石王老五前五。

    可惜,他是个gay。但对于王锦程来说,幸亏他是个gay。

    为什么?当然因为王锦程自己也是男人啊。

    他和杨简有共同的三个好朋友。

    如果问朋友们,对杨简有什么看法。

    严晰会露出轻蔑的表情,说:「杨简啊?衣冠禽兽呗!」

    安臻会面无表情,用机械的声音说:「衣冠禽兽。」

    谢庆会笑笑:「衣冠禽兽。说起禽兽,我有个笑话,你们要不要听?」

    杨简长得好看,手里有钱,这种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就非常要命。

    因为他会透过眼镜温柔地看着你,微笑着的神情脉脉含情。

    杨简看人的视线,总能让人觉得他正把你放在心上。

    于是,多少痴男怨男情断于他手上。

    很不幸的,也包括王锦程。

    据最资深的王锦程统计,从他认识杨简的那天起,总共有……

    不好意思,王锦程也数不清楚总共有多少人落入杨简的魔爪。

    爱上这么一个人,不是犯贱吗?但是再次不好意思,王锦程就是犯贱。

    每次想到这点,他就很郁闷。

    「在想什么呢?」

    王锦程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杨简站在他面前,笑着看着他。

    「跟在我后面不出声,我还以为你掉进下水道里了。」

    王锦程咳嗽一声,问:「你没事吧?」

    杨简好笑地问他:「你希望我有什么事?」

    昨天……王锦程还是不忍心提那件事,还是算了,反正他是杨简,从来只有他让人伤心,什么时候他伤心过。

    「你今天没有课吗?」杨简问。

    王锦程一脸古怪:「今天星期六啊。」

    「啊,我胡涂了。」杨简漫不经心地应声,说,「那你没事了?」

    王锦程知道自己妨碍到他了,笑道:「我记起来了,实验室里还有事,我先回学校了。」

    「嗯,拜拜。」

    「拜拜。」

    「下个星期见。」

    王锦程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幼稚,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嫉妒他们的几个朋友。明明自己跟他认识的时间最长,但是还是只有跟其他人一样的待遇。

    哎,一个星期啊,真是漫长。

    王锦程转过身,听见踏实的脚步声,回过头,杨简正慢慢离开。

    王锦程干脆再转回来,双手插着口袋,看杨简走远。

    有时候真想他能回个头。但是自己还是怕。

    「王老师。」

    王锦程应声转过头。

    仪器工程师面无表情地跟他说:「这次维修费加零件费,一共……」

    他「啪啪」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亮出一个数字。

    王锦程换了站姿,问:「安臻,看在老朋友的份上,能不能打个折。」

    「没门。」……真是言简意赅。

    「好好,回头我给你。」

    「没有回头,回头你就忘了。」

    「……我在你心中就这么没有信誉?」

    「是。」

    「……」王锦程觉得做人很失败。跟安臻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他还是不肯在科研经费还没申请下来的时候让他赊账。

    说起做人,有必要简单介绍一下王锦程的做人过程。

    王锦程,男,三十一岁。在美国读书回来之后,在本市的大学当化学院副教授。跟着一位老教授一起搞科研带学生,每学期还会选几门课教。

    长相嘛……他可是化学院院草。当然作为理科学院,不能指望能像传播啊艺术啊的男生那样,虽然量少但是精致,有个王锦程这样可以撑门面的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