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等你多接几次求救电话就不会这么慌了……所以他干什么了?”

    “他说‘到大马路上去自杀未遂的时候被十几个想勒索的凶恶壮汉盯上了,贫穷的自己有被打死的生命危险’——”

    “……”谢公萱沉默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最后冷漠道,“挺好的,死得其所。”

    ……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抱着一口还没有吃的进口大樱桃奔赴了谷崎发过来的定位。

    当她看见太宰的时候,他正状态不错地绕着几辆凑在一起的车子走位,看起来随意且缓慢地退着,却一下都没有被打着。

    雨滴如洒下的珠子一样在车身的金属表面弹动,奏出一连串的乐章,因为天气而昏沉沉的空气里十几个黑脸大汉脸色和今天不出太阳的天空一样黑。

    更加对比出太宰那悠闲的表情无比欠揍。

    “哎呀,太危险了。这一下要是击中的话,我可能要进重症监护室吧?”

    “真是可怕啊——车身的铁块都陷下去了呢。”

    谢公萱在某个人一拳打中车表面,然后痛呼出声倒地,导致后面的大汉一片人撞人,横七竖八倒了不少在雨中滚了一圈泥土的时候——终于决定想个办法让他们暂时看不见那只到处飘的太宰,以救他们的性命。

    “只能看见细微的缺陷,却对星球的万丈光芒视而不见——”

    这句话在雨幕的击打中被四溅开来的水滴搅碎,只剩下几乎听不见的回响。但是她所面对的方向,还是出现了一束巨大的光芒,然后像从中间分裂开的光柱一样,一下子变成几十道金色的光束,暂时将周围的人全部致盲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看不见了?”

    “是谁!谁干的!”

    “闪光/弹吗?”

    十几个人开始跌跌撞撞,如同去了头的某种昆虫,没有规律的脚步在湿淋淋的地面上踏出一片杂音。也是这个时候,谢公萱拉住了那个朝着他跑过来的太宰。

    “啊,公萱来救我了吗?”他心情不错地眨了眨眼,仿佛刚刚玩了一场跑酷游戏。

    “……你心里没点数吗?我是来救这十几个倒霉孩子的。”

    这种社会上的违法恶徒,送进警察局就好。没必要这么整着玩,太丧心病狂了。

    谢公萱还在谴责着什么,一只来自敌人的手朝着她散在后方的头发伸了过来,还带着愤怒而不知方向的痛呼。

    她一个转身,把一袋樱桃全部扔到了来者的脸上,一个个红润饱满的颗粒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掉落到地上,只有身后男子被击中的愤怒音节证明它曾经美丽过。

    对于樱桃残忍而无声的落幕倍感心痛的谢公萱正跑了两步,然后又一个转身,把钱包也丢了过去。

    “算是赔偿你们的,对不住了——”

    可算是离开了马路,虽然撑着伞,但身上还是因为跑动而沾上了雨滴。因为旁边的人太高所以不得不模仿自由女神的谢公萱突然醒悟了,然后把伞强行塞给了太宰。

    “不对啊,应该你撑伞——”

    她还在懊恼怎么没有早点想通这个道理让自己手都举酸了,旁边的太宰突然带着她一个后退。

    “常年从事勒索的人,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任何机会的哦。”

    他这么轻车熟路的说着,莫名带有一种“混过社会的老江湖”的熟练。

    也正如他所说,那十几个壮汉好像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不准走,我们的损失不能就这么算了!”

    “刚刚是谁用的闪光/弹?留下一只手再走吧。”

    在对方发动下一次攻击之前,太宰抬了抬眼眸,轻轻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我也赔偿一点你们的损失好了~”

    谢公萱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赔偿法,只见他随意打开了一个黑色的钱包,将里面一叠万元大钞随意挥在了空中,然后提高了音量那么说着:“哎呀,一不小心手抖了呢。”

    那是没有什么起伏的语气。

    下一秒,对面的人开始蜂拥过来,不仅仅有目标是他们的大汉,也有想捡点钱花的普通人。

    太宰将这个黑色钱包本身朝着后方丢着,正对着那个叫嚣着“留下一只手”的人,他看着那个钱包飞行的弧度,急促地吼了几句脏话,却跟着后退着。

    直到因为倾身而在雨中一个打滑。

    在他往后摔的瞬间,一辆车撞上了他。

    砰的一声巨响,连带着急促的警报的声音,那个人被撞飞了五六米,不断冒出的血在大雨的稀释下依旧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好像四周的声音都一下子静止了,只有车子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地响着。

    “啊,真可惜。差一点就拿到了。”

    他眯了眯眼,语气和四周的雨幕保持着同样的有些冰冷的温度。

    本来是来救人的谢公萱被太宰抓住一只手,来自他的触碰慢慢使大脑的思考能力解冻。

    她偏了偏头,确定岔开这个话题:“等等,你不是贫穷的交不出勒索费吗。而且这种往名贵钱包放一大叠钞票的老实人行为是怎么回事?”

    “那里有家店,得避一下雨才行。”带着她从刚刚的一片混乱脱身的太宰认真地思考接下来去哪里的问题,然后才回答着刚刚的问题,“因为和黑手党合作的事情,被以前的老同事知道了现在的新工作,所以上午被拜访了一次。”

    “……所以你就牵走了老同事的钱包??”

    “其实表达成多年不见之后的友好交流也是可以的哦——”

    还没有吐槽完的谢公萱就这么被带进了一家店。里面的装饰清新而干净,连一身雨地站在门口,都有种会不会冒犯到那么高雅的风铃的感觉。

    所以就这么进去不会因为把人家的地面踩脏了而被打出来吗?

    在谢公萱还在犹豫的时候,她已经跟着站在了这家店的门口。整个空间充斥着轻音乐的旋律和清淡的来自精心制作的甜品的温馨的香气。

    相比外面的喧嚣,这里整个气质暖融融的,连雨声都仿佛成了安静的底噪那样。

    “哇,我头一次在报纸以外看见老板!”

    “天哪,是老板,你怎么突然来了?”

    “一身雨是考验我们的业务能力吗,放心,我们这就去准备毛巾和毯子,请稍等!”

    就在谢公萱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前方三个穿着整齐而繁复的女仆装的少女就这么一言一语招呼上了。

    谢公萱:???

    偏了偏头的太宰凑到她耳边小声地问:“怎么不动了……莫非你不知道这一家也是你的自西吗?”

    “……错觉。”

    就算她这么反驳了,在一分钟后坐在暖炉边把外套叠在一边的时候,太宰还停留在这个话题上。

    “啊,真是不太称职的老板呢。”

    正对着的电视机正在播放大使馆发言人的谈话,是昨天有关恐怖分子潜逃的重播。

    “咳咳,看来我有必要给你科普一下柔性组织结构,有机性结构的概念。在变动且动态的领导下,分工和信息处理的权变能力将得到提高,属下们的横向沟通协调会更加灵活的——”

    谢公萱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希望能恢复一点温度。

    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的太宰扯了扯衣袖的边缘:“可是你上次才说自己发展的是行业中的金牛,走维持战略才是最佳选择——”

    “……你的智商能不能不要用在揭穿我的能力上啊。”

    正说着,其中一个服务员已经将毛巾和毯子抱了过来。

    “啊,这位是老板的男朋友吗?要不要再拿一些毯子来?”那个女孩这么问着,颇为期待的样子。

    谢公萱一把将毯子圈到了自己怀里:“他不冷,不用管他。”

    “好的,老板要吃点什么东西吗?”

    有些抱不住这么多毛茸茸东西的谢公萱稍稍蜷了蜷,试图阻止这堆东西的坠落,但说话的声音明显因为食物的存在而鲜活了不少:“食物!说起来我今天格外想吃舒芙蕾蛋糕!拜托了!”

    “我们一定努力让老板满意的!”那个女孩元气满满地回了一句,然后就到后厨去了。

    谢公萱一回过头,就看见了太宰颇为委屈的闪动的眼睛,如果用三个字母形容的话,那就是——

    qaq。

    最后,他们在火炉前,裹着毛茸茸的毯子,窗外是滴答滴答的雨声,桌子上是新烤好的舒芙蕾蛋糕。一切都安静而祥和。